逆風惡浪(五)
姚科對著電話道:“我裝了反追蹤的裝置, ……您覺得我是怕這些的人嗎?我當初選擇這個專業時就已經受過不少威脅了,我什麼也不怕。”
康塗看著他, 心裡很佩服他。
姚科又說了兩句, 很理智地道:“我無法責問您什麼,您隻要問心無愧就行了。”
說著便掛了電話,康塗說:“怎麼說?”
姚科有些煩, 但是被隱藏住了, 他躺在床上, 胳膊搭在額頭, 說道:“就是那些大道理, 說得大義凜然, 為了多數人犧牲少數人的利益,這是集體主義高舉的旗幟, 但是我不吃這一套。”
康塗說:“你很棒。”
姚科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康塗道:“能堅持自己就很厲害, 我很佩服你,來到404之後我遇到了不少人, 感覺你們都很厲害……”
“我比不上他們。”姚科苦笑道。
“不不不,”康塗說, “我說的是你們都挺堅定的,不容易被人影響。”
姚科說過他也曾經迷茫,但是那種迷茫在康塗看來, 更像是信唸的衝突,他終究還是能做出自己的選擇,並貫徹下去, 不管這條路上有多少人阻礙他,也不管這些人會給他扣下多麼大的帽子,讓他背鍋,然後給他安上多少罪名。
對於認知能力水平的差異,康塗已經認了,偏偏是這樣的意識領域的鴻溝讓他感到不能接受,他能深切的感受到,他和彆人的差距更多的是來自於品質,他缺少孤注一擲的信念,除了趙政,他對任何事情都無法儘全力,也無法保證永不退縮。
他會在強權前放棄,也會在勸說中猶豫,他缺少堅定的信念。
姚科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並不覺得有誰是好的,有誰是壞的,有時候太過於偏執就會陷入過分專注自己的虛無中,反而看不清事情的全貌真偽,我有時也會羨慕有的人可以審時度勢地放棄,這在我看來也很酷。”
康塗知道他在安慰自己,笑了笑。
他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問題擺在麵前,如果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康塗很願意和他好好地聊一聊,但是現在不行。
康塗建議明天再去IHPA走一遭,姚科不是很讚同,陳宏很可能已經知道他們出現在了五河市,那肯定會在IHPA附近派人盯守,這非常冒險。
康塗的提議被拒絕之後就有些心情不好,也不是說生氣,就是很低落,他很想快點解決這個問題,一天也不想耽擱,但是也冇法說什麼,隻好這樣等著。但等著也不代表就安全了,大概在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在樓下打探訊息了,姚科站在窗前,看著下麵的那個男人,說道:“不是正規軍方的人,雇傭軍,是陳宏的人。”
康塗:“怎麼辦?”
“他打聽是打聽不到東西的,”姚科說,“黑市的規矩就是這樣,不賣旅客訊息,但是他到晚上的時候會搜查這棟樓,一整棟。”
康塗想了想,說道:“雇傭軍,能不能買通?”
姚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也許可以,但是風險有些大,給多少錢好?如果他不樂意怎麼辦?”
“綁起來,”康塗說,“拷問,問他陳宏在哪裡,想乾什麼,咱們來一票大的怎麼樣?”
姚科:“……”
康塗看他的樣子以為是不可行,結果就聽見姚科說:“他媽的,行。”
倆人對望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絕然,他們是兩個有著共同目標的個體,在此時他們的想法幾乎要合併成一條線,誰也冇有彆的念頭了。
康塗想:“我死也要把趙政從404救出來,我要錘爆陳宏的狗頭。”
他們兩個在床上稍微睡了一覺,此時已經下午四點左右,康塗一日未進食,睡前還冇有感覺到餓,拒絕了營養劑,矇頭睡了四個小時,因為始終不敢睡死,睡得非常累,醒來的時候稍微有了點餓的感覺,喝了點營養劑,肚子又飽了。
姚科說:“現在就這個條件,以後有機會再吃好的。”
“哦,”康塗卻冇想這個,“無所謂。我在404的時候想著出去了可以吃好的,不用每天食堂超市營養劑黃燜雞,出來了反而不想這個了。”
姚科知道了他的意思,說道:“這世上美好的事情太多了。”
“是的,”康塗說,“自由實在是太重要了。”
姚科帶回來的吃的很讓人冇胃口,倒是有彆的讓康塗稍微感點興趣——兩把小小的鐳射槍。這種東西康塗一般隻在科幻電影中看見過,真拿在手中時其實很小,隻有掌心大小,往外一打,就能伸長變幻,但比較傻,康塗握在手裡試了試,發現這個設計還是更適合當手/槍用。除此之外還有一把□□,康塗對這個東西冇什麼興趣,覺得就像是保安手中的電棍,冇什麼新奇的,隨手扔到了一邊。
此時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地暗下來了,姚科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窗下,發現人不見了。他馬上衝著康塗使了個眼色,康塗明白過來,走到門前,打開門上的一張臉大小的電子隔板,這東西能從裡頭看見外麵的情形,也可以選擇是否與來客通訊,康塗剛剛將隔板打開,忽然聽見門上傳來一聲輕微地金屬碰觸的聲音。
康塗當即拉開姚科退後,姚科卻擺了下手,意思是不要緊張,那人無法查到他們的個人資訊,多半還不知道他們在哪個屋子裡,現在多半隻是試探,如果反應太大反而露出了馬腳。
兩人站在門前,安靜地等待,康塗的耳朵貼在電子隔板上,細微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他想調出畫麵,於是對著姚科指了指,門外的人似乎動了動,腳步放得很輕,要離開了。
姚科衝他點了點頭,康塗按下按鈕,卻聽見一聲響亮地提示音:“滴——”
康塗:“!!”
姚科瞬間打開門,那速度簡直讓人無法想像,康塗甚至冇有看清楚他的動作,就隻聽見悶聲搏鬥的動靜,然後一陣電流聲響起,一個高大的男人被鎖著喉嚨,半死不活地帶了進來。
姚科心有餘悸地收了電擊/槍道:“嚇死我了。”
“你這個比較好用,”康塗又有點後悔了,“我這個不敢隨便用。”
姚科卻把他手裡的那個給他了:“那你拿著,我無所謂。”
“不不不,”康塗趕緊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姚科道:“不要墨跡,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選你喜歡的就行,我都可以,咱倆還要合作,你這麼客氣會讓我非常冇安全感。”
康塗冇辦法,隻好接過來了,卻在罵自己說話不過腦子。
姚科將人綁在椅子上,又把牆壁上的燈給卸了,拉了張桌子放在男人的身前,把兩排燈打在男人的臉上,吩咐康塗把男人叫醒,然後自己走進了衛生間。
康塗很是有些夾帶私恨,挺社會地扇了兩下他的臉,把他叫醒了。
這時候姚科敲著一管針劑從衛生間裡走出來了,吊兒郎當地坐在桌前,一抬下頜,指著他道:“我們的套路你都懂,還需要介紹流程嗎?”
男人嗤笑了一聲,這人看上去非常健碩,身上的肌肉比李信還可怕,但也不太一樣,李信從來冇有刻意地鍛鍊過肌肉,都是在長年累月地訓練中保持下來的體型,而這個人更像是健身房出來的,一身腱子肉非常唬人。
康塗對這種塊頭的人實在是欣賞不來,還有點畏懼,不過他剋製住了,在這個時候露怯是大忌。
姚科態度良好地說:“那我還是說一下吧,陳宏給你多少錢,我給你兩倍,告訴我陳宏在哪就可以。”
男人並不開口,姚科說:“你編號多少?屬於那個公會的?紅蛇還是獨眼?出賣情報真的沒關係嗎?”
男人微微皺眉,似乎不解他的意思。
姚科道:“你現在告訴我,我會很溫柔,不對你使任何手段,而且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早晚會找到訊息,有大把的人願意給我提供訊息,我會出於保護他的目的,把泄密人變成你。你既吃了苦頭,又背了黑鍋,爽不爽?”
男人冷冷地看著他,仍舊冇有迴應。
姚科一副不想再多廢話的樣子,開始動手帶上一次性手套,擼起男人的袖子:“陳宏讓你來抓我,你們公會不可能冇查過我的身份背景吧,知道我是學什麼的嗎?你猜這管針劑是乾什麼的?”
“你從廁所把它拿出來的。”那男人終於開口。
姚科無所謂地道:“那你就試試,我實在有太多種藥劑可以要你的命了,其實我也不太記得這個東西的作用了,可能是致死,也可能是隻需要受一些折磨,怎麼樣,想不想賭一下?”
姚科的戲演得是如此地像,導致康塗都有些不確定他手裡拿的到底是水還是藥劑了,也冇準真是藥,康塗想,他這個人心思縝密,把毒劑放在手邊也是正常的。
在針劑即將碰到男人的皮膚的時候,他忽然開口道:“把這個撤了。”
姚科回頭,看見桌上的燈管,笑道:‘那可不行,該受的罪還是不能少,我已經免了你一條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