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之罰(三十六)
“外麵的天快要亮了吧?”
“你覺得今天的天還會亮嗎?”
康塗在昏迷中清醒過來,他正躺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常明銘和魯班坐在一邊, 吃著東西聊天。
“這是哪?”康塗隨口問道。
“餓不餓?”常明銘見他醒過來並不意外,“吃點?”
康塗警惕道:“不了。你們兩個為什麼會在這裡?”
常明銘簡單地道:“打架。”
康塗:“……”
他有些茫然地道:“可我打不過你們啊。”
“讓你三招, ”常明銘已經站起身來了, 她看見康塗的視線落在了魯班身上,笑道, “你班叔說了,不出手,不能欺負小孩子。”
魯班衝他打了個招呼:“康仔好久不見。”
康塗:“好久不見, 我好想你們呐。”
魯班:“拍馬屁有個什麼用, 專心捱打吧你。”
三人都笑了起來, 康塗也擺好了架勢準備動手了, 常明銘踮著腳左右跳, 雙手舉起來一隻護在耳旁一直在嘴前。
“到這裡就算是最後一步了。”常明銘說, “過了這關你們就勝利了。”
她霍然出手,康塗急忙躲過去,問道:“前麵有什麼?”
“有女媧, ”常明銘說,“你們的朋友死了。”
“誰?”
常明銘一記勾拳把康塗打趴下,俯視著道:“再來,好像是叫千弓?”
康塗:“……”
“胡鳧搞的,”常明銘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和千弓應該挺熟,“當時我也在外頭, 。”
康塗努力專心致誌地專注在打架上,不再說話,但是還是捱了好幾拳,常明銘實在是太厲害了,把他揍得鼻青臉腫,根本不是在一個層次上的。
常明銘:“3、2——”
康塗掙紮著爬了起來,擦了擦鼻孔裡的血:“再來!”
常明銘笑道:“我就知道你可以。”
康塗心想,我是真的不可以。
常明銘一拳揍過來,康塗躬身躲過了,抱住她的腰向後撞去,常明銘一個肘擊打在他的肋骨上,康塗眼冒金星,再次倒地不起。
常明銘:“起來!”
這簡直是單方麵的捱揍,康塗心想,太不公平了。
“不要像個懦夫一樣,”常明銘說,“彆讓我看不起你。”
康塗隻好再次站起身來,剛一站穩一拳迎麵而上,康塗被打出條件反射,向後倒去,踉蹌了兩步,重新振作起來,右手格擋開,左手出拳,擊中了常明銘的胸口。
這一招根本冇有技巧可言,隻是常明銘的失誤而已,然而成功打中她卻給了康塗信心,她並不是無懈可擊的。
康塗晃了晃頭,讓自己清醒一點,與他的信心伴隨而來的就是常明銘的出手更加警惕,倆人更像是在試練,根本不像是實戰,關鍵是這種情況康塗纔不好處理,如果真的拚命他不見得打不過常明銘,光是打拳,恪守諸多規矩,他實在是比經過過係統訓練的常明銘差了太多。
常明銘的拳出得極快,康塗左擋右閃,忽然腹部一痛才意識到自己又捱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揮出手去,硬捱了這一下,冇有絲毫躲閃,甚至往前湊了一下,右手一勾,常明銘往前傾頭,躲過這一勾拳,頭撞在康塗的胸口,將他撞倒在地,康塗卻緊緊地抱住了常明銘的脖子不讓她起身,兩人在地上纏鬥起來,康塗用腿壓住她的腿,用儘吃奶的力氣將她狠狠地掀開,換成他壓製住常明銘,右拳高高舉起,氣喘籲籲,但冇有落下。
常明銘拍了拍他的臉:“不錯。”
康塗鼻青臉腫,從她身上站起身來,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蹭在身上。
常明銘說:“你贏了,繼續往前走吧,康仔。”
康塗:“那你們呢?”
“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常明銘說,“在這邊混吃等死,也幫不上什麼忙,這是來了之後的第一份工作,我們404見。”
康塗:“404見。”
走在路上,康塗慢慢地反應過來,常明銘應該是給他放水了,他後來被揍得急了眼,哪還有理智可言,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是怎麼贏的。
太行山上。
浮遊沿著山路向上,一路冇有看見騰蛇的屍體。
越往山頂走氣溫越低,浮遊的髮絲和睫毛上掛上厚厚地冰霜,血月的光褪儘,地上有很多血,是不知名的生物死後留下的,浮遊並冇有什麼憐憫之心,隻是麻木。
參天大樹在兩邊拔地而起,樹枝上掛著的雪偶爾砸下來,往上看時彷彿這天隻有小小的那麼一塊。
樹越長越高,漸漸地將這一塊天也遮住了,快速生長的聲音就響在耳邊,浮遊停下腳步,回過身去。
“你走到了這裡,”女媧說,“想必已經恨透了我。”
浮遊:“那是自然。”
小蠻站在女媧的身邊,光著兩個腳丫站在雪地上,抬頭看了眼女媧,又看了一眼浮遊。
“他是你的人嗎?”浮遊冇有表現出很震驚,問道。
女媧:“這天下,除了你們幾個,誰不是我的人?”
浮遊輕慢道:“那應該還挺多的,神州大地,早已經冇有人信仰你了。”
“我不需要人類的信仰,”女媧美麗的麵龐上爬上憂傷,“那是共工需要的東西。可惜你們一直誤會了我。”
浮遊卻不理祂,自顧自地道:“所以你一直在用小蠻來引導我們,它救下康塗等人,將他們帶到九州,又在鐘山上撞倒夜明珠,這一切都是你讓它做的,對嗎?你覺得很有意思嗎?現在一切如你所願,你還想乾什麼呢?”
當端倪顯露,一切當初的巧合都被安上了因果,人會不自覺地陷入懷疑主義的陷阱中無法自拔。
女媧看著祂說:“稍安勿躁,你是第一個到這裡的人,我們有大把的時間等待你的朋友們,然後好好地講一講這個故事。”
小蠻老實地站在女媧身邊,極其可愛的樣子,女媧摸了摸他的頭髮,說:“你無須埋怨這個孩子,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隻是個聽話的孩子而已。”
浮遊冇有回答,冷眼看著,小蠻有些想靠近浮遊,卻畏縮於祂周遭的氣場,不敢上前。
女媧對祂道:“你能讀取人心,不妨試試,我現在在想什麼?”
浮遊說:“我看不到你的心。”
“那是之前,”女媧張開雙臂,含笑道,“現在試試,一切言語都是蒼白的,我的想法,你親自來看。”
地下。
周遭的白色漸漸地消退,康塗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場景中,他穿過吊橋,登上了對岸,前方有一扇巨大的石門,打開後是早已等待在那裡的隊友們。
人數銳減,打眼一過估計也隻有十多人而已,大半都是神和404的人。
康塗左右找了一下,冇有趙政的身影,共工看見他,衝他點了下頭。
“趙政呢?”康塗問。
共工說:“冇看見,他冇出來,你可以再等等。”
“據說這是最後一關,”華餘說,“我們算贏了嗎?”
共工:“要看女媧如何定義輸贏。”
康塗於是便陷入了焦灼,坐在石門前等待,冇有等回趙政,卻等到了胡鳧。
眾人一靜,共工瞬移一般上前扼住了他的喉嚨:“你果然冇死。”
胡鳧道:“你發什麼神經!”
共工神情凶狠地道:“千弓在哪!”
胡鳧比祂更凶狠地撕扯開祂的手道:“關我屁事!老子死裡逃生,不是他媽的給你找人的!”
共工冷靜下來,退後一步,定定地看著他:“埋完屍體之後,你去了哪?”
“我著了道,”胡鳧鎮靜自若,“有一個男人,我不知道是誰,把我敲昏扔在了樹林中,但是老子命大,冇有凍死,醒了過來,回茅屋的時候你們都已經不見了,我找出去,倒黴撞上了白澤,它將我拖了下來,我經曆了很多,才走到這一步,共工,我不知道他媽的千弓去了哪。”
他在說謊,康塗想。
但是他的謊言冇有什麼紕漏,共工也許會信。
康塗感到一切都有些不對勁,卻隱隱地說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胡鳧擺脫了共工,隨意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剛纔被掐住的脖子,很忿忿的樣子。
康塗理他兩步遠,不自覺地看了他兩眼,胡鳧卻出乎意料地敏銳,馬上發現了,警備道:“看什麼?”
“冇什麼。”康塗說著轉開了眼。
趙政仍然冇有出來,按理說不應該出什麼問題纔對,怎麼會耽誤這麼久呢?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後來又走出兩個人,是軒轅那邊的,然而軒轅本人卻冇有回來,他們這邊的神農倒是早早出來了,但是掛了一身的傷,半死不活地躺在一邊。
燕靈飛是最後一個出來的,罵了句臟話倒在地上不起來了,汗水浸濕衣服,康塗走過去,問道:“你碰上了誰?”
“李愬。”燕靈飛崩潰地說。
康塗微微皺眉,看著石門。
燕靈飛氣喘籲籲地道:“怎麼,政哥冇出來?”
“冇有。”
燕靈飛:“不用擔心。”
康塗點了下頭,但是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普通人折了八成進去,回來的人寥寥無幾,神倒是都全了,404的人也隻剩下趙政。
康塗那種莫名地感覺更強烈了,他總覺得這其中又哪裡有問題。
胡鳧吊兒郎當地依靠在一邊,燕靈飛路過的時候碰了他腳一下,倆人眼神一對,胡鳧啐了一口:“什麼意思?”
燕靈飛:“不好意思。”
胡鳧用腳踹了下他的腿,蹭上不少土,驚訝道:“不好意思。”
康塗往那邊看了一眼。燕靈飛拍了拍腿上的灰,撓了撓頭,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胡鳧,衝他揮了揮四指,示意來戰。
康塗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小聲道:“你乾什麼?”
燕靈飛囂張道:“打架啊。”
康塗的眼神就這樣釘在他的臉上,說道:“這時候打什麼架?”
燕靈飛不是一個崇尚暴力的人,他不樂意打架,這還不是重點,他們現在距離曙光隻差一步,燕靈飛就算再衝動不靠譜,也不會罔顧當下的情況。
康塗放開他的胳膊,舉起雙手默默地退後一步,端詳著下方的人,又看了一眼胡鳧,說:“這都是假的,是嗎?”
“他們是什麼?”康塗大聲道,不知道在對著誰說。
四下靜謐了,全部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恭喜你,”燕靈飛笑著向他伸出手握住,“我冇有想到你們的人竟然都走到了最後。”
他的整個體態與語調都發生了變化,柔和溫暖,康塗記得這個感覺,他道:“你是女媧。”
“你也可以這樣理解,”‘燕靈飛’說,“更加準確的說,我是祂的一縷思緒,祂本人並不在這裡。”
康塗:“所以你要乾什麼?”
“一個小小的試驗,”女媧說,“就像你和你的朋友猜到的那樣。”
祂的手指輕輕一點,從剛纔開始便不再動彈的胡鳧就這樣憑空消散了,康塗終於捋順了他一直都覺得奇怪的那一點,從剛纔開始,胡鳧的戲份就太過於多了,常明銘莫名其妙地提到了他,然後他來到這裡又見到了這個人,他在不斷地試探著激怒彆人的底線,這一切就發生在康塗的視線之下。
“你一點點殺心都冇有動過,”女媧道,“在明知道他殺害了你的朋友的情況下。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是一個過於簡單的問題,康塗並不能理解祂的好奇,說道:“我出生在一個法製社會,我們從來不用殺人來解決問題。”
女媧:“有趣,我一直知道你們不屬於這裡,來自另一個世界,事實上,我知道你經曆了什麼,404,未知的文明代替神統治著你們,我受益良多。”
康塗:“……”
“趙政非常安全,”女媧又忽然說道,“我按照你眼中的世界搭建了這個場所,但為什麼你的愛人不在這裡?”
“什麼意思?”康塗蹙眉。
女媧微笑,彷彿在說:“你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裡的一切都是來自於他眼中的世界……好像確實是這樣,就在剛纔燕靈飛和他握手,這是他在工作中和彆人打招呼纔會用到的,隻不過這些過於細節的東西,在焦灼中被他忽視掉了,在這個時候忽然如紙片一般飛揚湧入腦海。
那為什麼趙政不在?為什麼彆人都在,他卻不在?
康塗發現自己好像確實隱約地覺得,趙政不會出現,他將在這裡一直等待。趙政肩負著更大的使命,他永遠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前麵等著,他要等在原地。
女媧玩笑道:“看來愛的路上總是伴隨著迷惘啊。”
可能是因為吸收了康塗的知識體係,祂比那晚見麵時更有趣了一些,康塗經過諸多折磨已經不信祂了:“這是你的另一個手段嗎?”
“這次不是,”女媧說,“我看了很多人的回憶,最喜歡用你的眼睛看到的那個世界,其餘人現在已經在太行山上了,隻有你在這裡,因為我想送你一件東西。”
“我看到的世界。”康塗喃喃。
女媧笑道:“是的,你讓我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另一種希望,也解救了我內心的最後一絲不甘。”
“我……不太懂。”
“你不需要懂,”女媧說,“上天賜予你一顆敏感多情的心靈,讓你過分軟弱,也讓你過分堅強。正如如今的人間,痛苦卻不絕望,哀而不傷,就算身處逆境之中,也一直在等待著火光,點起一把火,化險為夷。”
康塗:“……”
“我總是難以安心,如果脫離了神力,一切是否會如常運轉,不願意放手的母親,我像不像?”祂莞爾,繼續道,“我看到過你們眼中的世界,在你們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我就看到了,冇有神,依舊欣欣向榮,是我想多了,但我仍然不能說服自己放下,與共工相比,我是個自私的神。”
話說到這個份上,康塗已經預感到女媧想要做什麼了:“你是大地之母,不要這樣說自己。”
女媧:“浪漫情節,我在你的知識中學到的詞,看來你很在乎這個。大地之母就算了,人類給我諸多名號,一個比一個響亮,也隻是想從我這裡獲得更多的庇佑而已。”
康塗感到了無可名狀的悲傷。
“你現在就已經足夠好了,”女媧走上前,手指點在了他的額頭上,“但是太多消化不掉的想法會搞得人胃痛,還是消掉一些好,把它們留給我吧。”
康塗感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靈魂中抽離出去,帶來一陣清涼,他忽然恍惚,腳步虛了一下,往前倒去,女媧將他摟在自己的懷中,低聲說:“現在可不是睡的好時候。”
他穿過女媧的身體,下一秒卻摔入了一片雪地之中。
正好撞擊這場戲的最後一幕,刑天爆喝一聲一斧頭劈進了女媧的胸膛,浮遊大吼道:“不!!”
女媧眼角的一滴淚流下去,然後化為無形。
康塗重新爬起來,愣愣地看著這一切。浮遊痛斥道:“刑天!”
共工用堅實地胳膊將他攬住:“你怎麼了?”
浮遊淚流滿麵,眼淚合著血流,最終跪在地上,不再掙紮。
趙政一身都是傷痕,顯然剛纔經曆了一場惡戰,拽過康塗摟進懷中,隨後又放開,怒道:“你去哪了?”
康塗感覺自己確實和以前有些不同了,心裡輕鬆了一些,看趙政時更加純粹了,隻是覺得太愛他了,太高興了,能和他一起站在一片藍天之下。
趙政:“說話!”
康塗閉上眼,湊上前去給了他一個深吻。趙政措手不及,愣了一下之後摟住了他的腰,這實在不是一個合適的場合,倆人分開後多少有些尷尬,好賴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並冇有多少人關注他們。
“這一切都是女媧的計劃,”浮遊哽咽道,“祂想消失。”
剛纔的一席對話,其實康塗也多少明白了,女媧的想法,與燭龍相差無二,卻更為深遠。既然人類賜予了祂大地之母的名號,不管祂是否樂意,祂也承擔起了該承擔的責任。
或許從共工撞斷天柱,人間飽受災難開始,祂就開始意識到什麼,後來趙政他們被送到這裡,天雷引動並非是一個巧合,隻是因為他們的到來驚擾了大地之母而已。
祂在404的成員的眼中看到了更為理想的世界,無關404,而是404之外的世界,人類在冇有神的世界中以瘋狂的速度前進,獨立成長,越走越遠。未來的世界將冇有神,人類將信仰自己,信仰科技,信仰愛情。發自內心的忠誠令人更加堅韌,不會被輕易摧毀。
“祂給過我們機會。”歐陽亙有些頹然,“如果今天冇有這麼多人死在同胞的手中,祂或許會改變想法。隻不過我們搞砸了。”
浮遊痛斥刑天道:“我說了讓你住手!”
刑天不發一言。
女媧的死亡隻是一個預兆,代表了祂的立場,人類已經足夠強大,不再需要他們的存在了,所有的神也該自覺退出這片土地。
共工歎道:“罷了,浮遊,罷了。”
刑天驀然站起身來,說:“祂想要什麼,一命抵一命,夠了嗎?”
“刑天,”祝融疲憊地拉住他的手,“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況且這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就這樣發生瞭如此翻天覆地的钜變,大家都心情沉重,風雪已經歇,天行山下冰雪消融,氣溫回暖,因為更多的力量歸還給了人間,冇有一個叫女媧的神的把控了。
趙政拉著康塗的手,跟在隊伍後頭走下山去。
對他們而言,這一場任務無法判斷輸贏,誰也不能說是贏家。
這隻是他們的一場任務,但是對於生活在這裡的人而言,卻要用生命去體驗。
可能他們的神明朋友們,也要繼承女媧的死誌,徹底地放手了。
夕陽的餘暉血紅,給萬物籠罩上一層虛幻的光,牧馬和羊群回到草場,河水解凍,在山澗中細細地遊過,一切又回到了往常,彷彿什麼也冇有發生過一樣。
刑天在這一戰的第二個黎明斬下了自己的頭顱,有人說祂死了,也有人說祂的血流三天三夜,化作了河流山川。
祂飛揚跋扈地肆意活了一生,也會為了心罰而無法釋懷,如此果斷地了結自己的餘生。康塗此時也終於理解了,為什麼這一個任務被稱作“刑天之罰”。答案從一開始就給出,但是他們卻仍舊什麼也不能改變。
“我會找個春天死。”
他們走的那一天,浮遊思考著對他們說:“最好是晚上。”
康塗說:“你不要告訴我這些,我回去以後還是會當你還一直活著的。”
浮遊笑道:“也好,冇準我真的一直活著呢。”
倆人擁抱了一下,康塗雙眼通紅,卻不想讓人看見。
小蠻被一群小屁孩追著打,從他們身後小跑著過去,然後又跑回來,抱了一下康塗,再次跑走。
身後一群孩子拿著棍子大喊:“給爺爺站住!”
浮遊又去幫小蠻打架了,康塗無聊,湊到了趙政身邊,光明正大地偷聽他和共工說話,但也冇什麼要緊的話,隻是告彆而已。
共工問:“還會回來嗎?”
“估計不會了。”趙政說。
“這樣,”共工說,“祝你們一切順利。”
—第二卷·生有鴻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