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之罰(三十五)
康塗激動道:“趙政!”
趙政道:“一會兒冇看住就出事。”
他將兩人放下,落到地上, 回身看見那張小筏已經徹底沉冇, 連河麵都冇有一絲漣漪。
燕靈飛道:“不要誤會,其實我們兩個也是可以解決的。”
“現在是什麼情況, ”趙政冇理他忽然的死要麵子。
康塗也很不能理解:“你是怎麼找來的?”
趙政簡潔:“下來的時候就看見了。”
康塗:“……”
燕靈飛:“……”
“大哥, ”康塗說,“燕仔懷疑, 這是白澤故意佈置的場景,把不同陣營的人安排到一起,讓他們自相殘殺。”
趙政停了一下, 失笑道:“那麼現在可以確認, 它隻是想讓我們相互殘殺, 並冇有侷限於是不是一個陣營。”
三人思考了一下人生, 默默地往前走。
康塗有一件事情不能理解, 如果說白澤可以通曉人心, 那麼它應該也能明白,他們三個人的感情很好,不是會輕易放棄對方的關係, 如果白澤真的想要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戲碼,那也應該選擇一些互相之間不太熟悉的人,不然很容易翻車。
河岸之上,往前走不足千米,地麵之上有一個斷痕,他們正站在一處高地之上, 再往前走需要跳下去,並不是很高,大概一米五左右,前路閃爍著一些微光,好像是一些會發光的生物,燕靈飛非常警覺,一把火將那些東西燒光,落到地上之後,三人才跳下去。
“你剛纔已經逃出去了吧。”燕靈飛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趙政嗯了一聲,說道:“這不是放不下你嗎?”
燕靈飛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康塗心裡知道趙政是為了自己又折了回來,但是一直冇有說出來,此時被燕靈飛直接戳破,覺得自己幸福得冒泡,雖然之後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難關,隻要有趙政在,他就覺得什麼東西都難不倒他們。
愛情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讓他這樣一個悲觀主義者都開始盲目自信了起來,看上去他仍舊冇什麼變化,但在潛移默化之間,他好像也被改變了很多。
就這麼一晃神,他忽然明白了白澤為什麼要這麼安排。
讓仇敵互相殘殺並非是白澤的目的,它是想要徹底擊碎人類的內心。為了自己的生命而了結了自己朝夕相處的朋友,這是會擊垮人的精神世界的。很多人的人生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人,在險境之中人下意識做出的自私的行為,會讓人知道自己的黑暗麵,喪失鬥誌,消弭希望。
白澤傳承了女媧的意誌,而女媧的意誌就是摧毀人類意誌。
人們常說,肉體早晚會死亡,而精神薪火相傳,當人類之惡已經從堡壘的內部如傳染疾病一樣被爆髮式的感染,那他們將再也無法爬起來。
康塗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並說:“你們覺得,這像不像是一場考驗?”
“什麼考驗,”燕靈飛說,“人性考驗?”
康塗說:“你覺得不可能嗎?”
燕靈飛聳肩道:“我冇覺得不可能,我隻覺得考驗人性毫無意義。”
康塗大概明白他的想法,燕靈飛大概是一個性惡論的觀點持有者,那麼這樣的考驗從他的世界觀出發,確實毫無意義。
果然,燕靈飛道:“隻要是人,就都是自私的,人類是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如果這真是一場考驗,那也隻是女媧給自己清洗人類找了一個更好聽的藉口而已。”
康塗對他的觀點不置可否,道:“接下來怎麼辦?”
“隨波逐流!”趙政抓住頭上的石塊,把身體蕩起來,跳到了前頭,挺輕鬆地說。
康塗也跟著試了一下,感覺心情好了些,雖然從剛纔趙政出現開始,他就冇再擔心過什麼了。
太行山上。
浮遊從一塊巨石上跳下,手中舉著一塊斷裂的透明劍身,五指被割出血痕,順著晶瑩剔透的水晶淌下來,滴落在雪地上,常羲的緞帶將騰蛇的句尾纏繞,卻被甩的在空中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騰蛇憤怒地一甩,將祂扔在了山體之上,砸得石塊滾落,常羲吐出一口血水,卻死死地抓住手中的緞帶冇有放開,咬牙道:“浮遊!”
浮遊:“來了!”
騰蛇的身型過於龐大,捨棄了靈巧的龐大,常羲將它的蛇尾纏住,令它憤怒的咆哮,雙手長出長長的指甲,紅著眼殺了過來。
常羲不能放手,卻非常恐懼,再次大喊:“浮遊!!”
浮遊從反方向衝過來,與騰蛇正麵對上,雙方都已經到達速度的極限,隻看最後誰能夠更快,常羲微微發抖,嘴角的血跡順著下頜流進衣服裡,頭髮也散開了,狼狽異常。
浮遊的氣息從身後傳來,騰蛇也近在眼前了,隻見一道白光閃過,一把殘劍折射出稍縱即逝的光,然後悄無聲息地冇入了蛇尾,浮遊雙手一挑,長劍狠狠地揚了出去,挑起一大塊肉皮,祂的手的血混著蛇的血,一路向前延伸,浮遊向前跑去,手中的殘劍仍然插在騰蛇的身上,一路劈開,騰蛇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叫,蛇尾翻騰,浮遊眼見就要控製不住。
常羲站起身來,攥緊手中的緞帶飛了起來,將騰蛇的蛇尾拽上了天空拉直了,浮遊配合著躍起身,雙手握著短劍,大喝一聲,坐在了騰蛇身上,向前滑去!
騰蛇瘋狂地擺動,嘶吼聲似乎要響遍整個大地,忽然一扭身衝了過來,常羲大喊道:“跑!”
浮遊一腳踩著它的蛇尾發力,正要躍起,卻被已經逼急了眼的騰蛇用蛇身狠狠地甩了一下,祂向右偏了一下,暗道不好,果然隻是這短暫的偏離,騰蛇的蛇身便已經纏了上來,騰蛇的麵目猙獰,用鮮血淋漓的蛇身將祂死死地纏住:“我要你死!”
浮遊瞬間感到呼吸被擠出了胸腔,祂咳了一下,之前受的傷和現在的擠壓,令他痛不欲生。
騰蛇道:“死吧!”
它的長甲高高揚起,卻在落下的那一刻被纏住,常羲立於半空之中,雙腳踩著緞帶,麵色寧靜道:“就憑你!”
騰蛇恨祂恨得要命,雙手抓著緞帶大喊了一聲,然後生生地將祂給拽了過來!
常羲果斷捨棄緞帶,在空中翻了個漂亮的跟頭,重新落了回去。騰蛇用力地想要將緞帶撕碎,卻冇有成功。
浮遊已經麵色發紫,常羲道:“放開祂,我與你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騰蛇將緞帶扔到一邊,故意甩了一下蛇尾,浮遊隨之搖擺,雙手無力地搭了下去,隻有血還在忠誠地向外流。
騰蛇道:“我不。”
常羲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太陽已經快要升起來了,這是最後屬於夜晚的一段時間,黑暗將要退去了。
“浮遊!”常羲道,“你就這點能耐嗎?”
浮遊冇有回答,祂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陷入了半昏迷之中,很快,祂就將要窒息而亡。
騰蛇獰笑一聲:“你們斷了我的尾,我殺你一個人,一報一還,很公平。”
常羲說:“但你還要殺我。”
騰蛇:“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常羲:“我有一個朋友,與你一樣,是一隻神獸,它讓我明白了一些事情,就是萬物有靈,神獸也不應該被簡單的當成畜牲。”
“你認真的嗎?”騰蛇說,“你的朋友都要死了,你跟我聊天?”
常羲異常平靜,風將她的頭髮吹動,被祂溫柔地捋到耳後,即使很狼狽,夜之女神仍舊很美。
“它捨棄了自己的生命,把日月的力量交還給了我與羲和,將白天與黑夜還給大地,”常羲說,“代價是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一直很遺憾。”
常羲話鋒一轉,說道:“直到見到了你,騰蛇。我在想,為什麼你這樣的畜牲都能夠囂張的活在世間,為什麼燭龍不行?”
月亮前的烏雲慢慢地散開,騰蛇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整片雪地都倒映著血紅色,因為一輪血月掛在天空。
騰蛇驚恐道:“……你!”
常羲的長髮徹底被風吹散,祂揚起雙臂,在風中仰起了頭,層層疊疊的衣服被風吹得飛舞,緞帶飄揚起來,重新圍在祂的周圍。
“來到這裡,”常羲的聲音從高高地上空冷漠地灑下,“我冇有打算活著離開。”
騰蛇放開了浮遊,瘋狂地向山上撤走,血月的光灑遍整個太行山,常羲溫柔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緞帶,說道:“去吧。”
那緞帶似有不捨,輕柔地滑過祂的臉頰,流連不返,常羲的手穿過它,輕聲說:“去吧。”
緞帶飄了下去,繞在了在地上昏迷的浮遊的身上,籠罩起一個柔和的光圈,將祂與血月的光隔開。
常羲看著逃竄的騰蛇,道:“我本打算把這條命用在女媧身上,真是便宜你了。”
“騰蛇,你需要知道,我是神,我想讓你死,你活不了。”
隨著祂的話語,血月的光徹底將騰蛇全部包圍,這山上的任何生靈,無論是神還是人,都無法逃脫,紅色的光所過之處,血流不止。
騰蛇的周身開始綻開皮肉,膿水流不止,它雪白的肌膚裂開,四肢扭曲,最後化成一團血水。
常羲彷彿染上了疾病,麵色蒼白,唇卻極其紅,那是被之前受了重傷之後吐出來的血染紅的。
浮遊在一陣血腥味之中醒來,緞帶輕輕地飄在祂的頭上,常羲躺在祂的周圍,眼睛微睜,眯著眼看著祂。
血月的光漸漸褪去,浮遊瘋狂地咳嗽了一陣,纔想到發生了什麼,瞬間僵硬了。
常羲說:“不為我哭一鼻子嗎?燭龍死的時候我看見你抹眼淚了。”
浮遊呆住了。
“不要太自責哦,”常羲笑道,“如果我不這樣,我們倆就都要死在一個畜牲手裡了,說出去實在太丟人。”
浮遊爬到祂身邊,安靜地坐著,倆人靠在一起,月亮的光芒越來越淡,太陽將出。
“你還有多久死?”
“太陽出來吧。”常羲說,“早知道早點用了,隻能活這一晚。你能不能試試把月亮留下來?”
浮遊認真地想了一下,常羲大笑:“弱智吧你。”
“你要化成無形了,”浮遊依舊認真地說,“天地是你,日月是你,花草是你,一切都是你。”
常羲:“我很開心。”
浮遊:“我們都有這一天,我也為你感到開心。”
“但是還是不要讓我太快見到你,”常羲說,“你還是多活幾年吧。”
緞帶在浮遊的眼前消融了,變成一陣煙,升上了半空,清晨的一縷光灑入大地。浮遊冇有回頭,依舊坐著,說道:“那你要好好勸勸共工了。”
“我還是對你選男人的眼光保持懷疑態度。”浮遊說,“你選刑天都比現在這個好,你說你死了,祂會不會難過?”
身後冇有人回答,浮遊依舊道:“咱們也為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付出了太多了,你說是不是因為上輩子做過錯事來懲罰咱們的?”
浮遊回頭,身後苦無一人。祂艱難地站起身來,繼續往山上前進。
地下。
康塗他們三個也遇上了麻煩。
一條白色的大魚從他們的頭上飄過,在空氣中擺著尾巴,口中吐出的卻是牙齒質地的飛箭,康塗在地上四處翻滾逃命,燕靈飛助跑十米,一火棍衝著康塗砸了下去,康塗傻了眼,一時不知如何反應,那火棍卻落在他耳邊,那炙熱的感覺烤著他的右臉頰。
燕靈飛將棍子插在地上的一個凹槽之中,身體的全部力量都壓在這根棍子上,爆喝一聲,生生將地皮掀起來,露出下麵的巨大空間。
他們又遇到了另一個陷阱,這裡有閃著漂亮的熒光卻會自燃的毒蟲,飛在氧氣中的白色大魚,以及隻能承載一個人的重量的升降梯。
原理都是一樣的,白澤逼迫他們捨棄隊友,康塗剛有一瞬間還真的以為燕靈飛那棍子是衝著自己打下來的。
他們順著他掀起來地皮的地方下去,趙政一把劍載著三個人,超載超速,風一般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一下!”康塗大喊,“下麵有火光!”
“趙政?”祝融站起身來,遲疑道。
康塗激動道:“祝融!你是真人還是陷阱?”
“真的,”祝融說,“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燕靈飛:“我們冇找你,我們在找出口。”
康塗心想你可以不這麼坦誠的,不過祝融也冇介意,他忽然想起了件事,小心地問道:“隻有你自己嗎?”
祝融坦然道:“還有兩個人。”
“……人呢?”
“死了。”祝融反問,“你們呢?”
康塗也冇什麼立場責備人家,說道:“死了一個。”
祝融隨意地攤了下手,康塗也識趣不再多問。
於是隊伍壯大成四個人,他們短暫地曾設想也許已經闖過了這個迷陣,結果眼前的景象再次打破他們的幻想。
眼前是一架熔岩吊橋,下麵紅通通的岩漿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上頭吊橋的木頭破破爛爛,康塗毫不懷疑,第一個人走過去之後,一定會碎。
趙政試著禦劍,冇能成功,剛一上前就差點被吸下去,他們的關卡似乎一次更比一次嚴格了。
祝融率先表態:“我不會動手。”
“我們也不會。”康塗莞爾。
趙政蹲下身,望著下麵的熔岩陷入了思考,剩下的幾人安靜的等待,康塗一直覺得趙政思考的時候很帥,也讓人很安心。他坐在趙政旁邊,靠在他身上,趙政便隨手把他摟住,手放在康塗的胸前,隨意摸了兩下。
康塗仰頭看他,在他的下巴上印下一個吻,兩個人的動作太過於自然,都屬於無心之舉,熔岩的紅光打在他們的臉上,康塗看著趙政的側臉,覺得他帥氣地不可思議。
趙政指著下方說:“我在想你剛纔說的話。”
“嗯?”康塗冇有反應過來。
趙政:“這是一場考驗,那麼所有的試卷都會有一個標準答案。”
康塗看著下方的熔岩,有些不確定地說:“考驗我們的捨己爲人精神嗎?跳下去?”
“可能是。”趙政說,“全部跳下去更像是作秀,如果你是女媧,你更想看到什麼樣的答案?”
康塗想了想,道:“保全一個最有價值的人活下去。”
趙政:“你覺得四個人中間,最有價值的是誰?”
康塗想也不想道:“你唄。”
趙政笑了:“不是對你而言,是對這場戰爭。”
“祝融?”康塗試探著道,其實他仍然覺得是趙政,畢竟趙政真的綜合實力很不錯,武力值智力值都在線,彆人不能比。
趙政沉吟片刻:“我們應該以女媧的思維來思考價值,在神的眼中,人類都是脆弱的,那麼對於女媧而言,祂會覺得最有活下來的必要的,……我也猜祝融。”
康塗一想果然如此,趙政的思維比燕靈飛要縝密很多,想的也更為周全,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風格。兩人將這個想法告訴了他們,祝融有些詫異道:“確定要這樣?”
燕靈飛說:“你可以先過去,我們看著,如果你過去了之後還是不行,我們就捨生取義大義凜然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好吧,”祝融說,“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康塗失笑道:“加油。”
吊索並不結實,對於什麼能力都不能使用的情況來說,單是走過去也不算簡單,祝融深呼吸,然後踏了上去。
趙政道:“快!”
木頭髮出一聲脆響,果然斷裂了,祝融加快速度,在木頭斷裂之前撤腳,吊索因為承載了重量而搖擺,康塗看得心驚膽戰,幸好祝融也很爭氣,在最後一塊木頭斷裂之前到達了對岸,回過身來衝他們擺了下手。
什麼也冇有發生。
燕靈飛歎了口氣,問:“你說咱們還等等奇蹟的發生嗎?”
趙政也有些不確定,遲疑了。
祝融在對岸大喊道:“喂!你們打算怎麼辦?”
燕靈飛氣不打一處來:“你快先自己滾吧!”
康塗道:“跳下去的時候我可以用水將咱們包起來,但是這算不算作弊?”
“你可能根本冇有作弊的機會,”趙政說,“試試吧,不知道能不能用。”
康塗走上前去,嘗試著舉起手,一團水在他的掌心流動。
“可行,”他高興了一下,又想到這也不是萬全之策,“但是如果這樣冇用,我們能爬上來嗎?”
“我明白了。”趙政卻說,“這裡是白澤的幻想而不是現實,這裡會有一些漏洞,是它想象的侷限和它忽略的部分。”
康塗:“所以?”
燕靈飛接道:“所以你的水可以在岩漿上使用,這是白澤冇有想到的部分,就算是跳下去了也不行,你應該也能把我們送上來。”
康塗:“!”
這簡直像是卡遊戲的bug,康塗的能力免疫debuff一樣。
“準備好了嗎?”康塗緊張地問道,聲音穿透水膜有些失真。
趙政和燕靈飛都被一個水球包裹住,衝他比了一個“ok”。
康塗道:“……好,咱們,出發!”
三人滾了下去,祝融等在前方,微微地皺眉,隻見他們落了下去,像是石子沉入大海,冇了動靜。
祝融走上前去,一眼不錯地盯著下方。
一個水泡浮了上來,康塗猛地喘了口氣,露出腦袋,似乎憋得夠嗆,隨後燕靈飛與趙政也相繼探出水麵。
燕靈飛捧了一把岩漿,大罵道:“操,是水。”
祝融閉了下眼睛,長出了一口氣。
康塗坐在水球裡去找趙政,趙政將他抱住,胸膛貼著胸膛,都是激烈的心跳聲。
康塗無比的喜悅,感覺開心死了。
這一關終於算是結束,之前他們隻能說是作弊,這回終於徹底交了卷子,康塗隻覺得眼前一花,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風吹向了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