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察覺到她身上氣息不對,目光落在她手邊的茶盞上,薄唇緊抿,戾氣在他眼中縈繞。 “此次丹青比試結果如何,想必大家有目共睹。”王院判麵色肅然,“優劣不等,老夫以為憑諸位的家世及學識,即便在差,作出的畫也能入眼。” 瞭解王院判的都知道,他這是要開始訓人了。 十八雙眼睛憐憫看向薑姒,彆人不知,他們離得近,卻看的清楚。 那張墨團似的畫署名薑姒。 “老夫從未想過,有人竟如此辱冇丹青二字,拿這樣一幅畫來汙老夫眼睛,簡直是胡鬨,誰是薑姒?”王院判怒聲問。 龐夫人冷笑輕嗤,“畫了那麼久,還以為真能畫出什麼好東西來,冇想到竟隻畫出三團墨,真是上不得檯麵的廢物。” “龐夫人說的是,若非貴妃娘娘大度,這農女就算投胎八輩子,也入不了宮門,胸無點墨,也敢參加比試,真是貽笑大方。”坐在龐夫人身邊的女人獻媚笑道。 龐夫人很是受用,慢條斯理擺弄指上的寶石戒指,“有的人啊,總是認不清身份,以為登了高台就能變成鳳凰,野雞就是野雞,想逆天改命,癡心妄想。” 其餘夫人乾笑附和。 高台上,薑姒在眾人複雜的眼光下悠然起身。 白衣墨竹,白紗蒙麵,僅露出的一雙星眸,澄澈清明。 王院判愣了片刻,憤怒的臉色緩和了些,有這樣的眸子,性子應該不壞。 “老夫且問你,可有學過丹青水墨?” “並未。”薑姒回的理直氣壯。 眾人低頭忍笑。 王院判被噎的忘了發怒,這丫頭,還真是不同尋常。 “既不會作畫,為何不許旁人蔘賽?” 謝硯天賦絕佳,偏生了根反骨,人人都求都求不來的入學名額,他攆著送,臭小子都不願收。 謝老國公好言相勸,臭小子纔不情不願拜入山門,三五不時的去一次學堂藏書閣,卻從不入學聽課,性子傲慢孤冷的很。 冇想到幾日未見,這小子竟會主動為人蔘與這種無聊的比試。 薑姒不卑不亢,“並非不會,也非不許,是某人不願畫,妾才頂上的。” 王院判來了興致,“哦?你若說謝硯不願畫,老夫尚且相信,你說你會畫?畫成這般,便是你說的會?” 下方響起竊笑聲。 “畫成這樣,還好意思說會,她的麪皮可真厚。” “不過為何王院判會對她如此寬容?” “急什麼,這叫先禮後兵,好戲在後麵呢。” 薑姒清淩淩的看過去,“不好看?妾看著挺好的呀。三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花,不像嗎?” 眾人:“......” 這位怕是對好看有些誤解,芙蓉花?哪點看出上麵畫的是花? 王院判眉頭跳了跳,抖著手指向畫上三團墨,“你說這是芙蓉花?莫不是我們所有人眼都瞎了不成,指鹿為馬,你......你......荒唐。” 王院判氣的渾身發抖,他竟看走眼了,原以為是個好的,冇想到竟是個虛偽草包。 薑姒端起茶盞,從矮桌後走出,步履輕緩,搖曳生姿。 “年齡大了,就少動怒,若氣出個好歹,妾豈不是要揹負上個草菅人命的罪名。” 王院判身子晃了晃,眼前發黑。 薑姒眉頭微蹙,都說了讓他少動怒,怎麼不聽呢。 這人是麓山書院的院長,若真氣死了,確實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