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緊閉,隻透出一點微弱的晨光,空氣裡殘留著很淡的酒氣,混雜著酒店洗滌劑的味道。
頭腦昏沉,腰背痠痛,看什麼都有種眩暈感。
赤井秀一撐著額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視線在陌生的酒店房間裡掃視。
襯衫皺巴巴地掛在椅背上,皮帶搭在床頭,外套則被隨意地丟在地上,鞋子一隻靠在床角,另一隻則不知所蹤。
赤井秀一閉了閉眼,努力梳理著昨晚的記憶。
狙擊、酒館、女人,還有……
記憶斷斷續續的,他隻記得自己在分手後遭遇了狙擊,子彈完美地避開了要害,擦過了他的身體,像是某種警告。
可能是教授,也可能是組織裡的人,按理來說他應該立刻鎖定位置追上去的,但昨晚的他並不在狀態,實在冇有那個心情。
他和朱蒂很早就認識了,後來因為朱蒂的父母被殺,參與了FBI的證人保護計劃,他們的關係才逐漸變得熟稔起來。
他們誌同道合,都有相同的“摧毀組織”的目標,可以說這世上冇有人比朱蒂更理解他,他們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但赤井秀一的心裡一直明白這段關係搖搖欲墜,朱蒂是個理想主義者,而他走的註定會是一條孤獨的路。
對她而言,“複仇”是信唸的一部分,而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必然要做的使命。
對於“分手”這個結果,他冇有後悔,也冇有餘地去後悔。
他隻覺得心裡不太舒服,纔會選擇去買醉。
那家酒館人很多,很適合宣泄情緒,就算他直接哭出來,想必也不會有幾個人在意。
他坐在靠近吧檯的位置,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手邊的酒杯就冇有空過。
過了多久他記不清了,總之後來進來了一個個子很高、長相很漂亮的女人,視線總是若有似無地往自己的身上掃。
她的目光不算明顯,但又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赤井秀一併非第一次被人注視,他從小到大收到過的目光太多,但冇有一個像那個女人一樣,既冇有欣賞,也冇有愛慕,隻是淡漠地打量著,像是在評估,計算出他的價值和用途。
他察覺出了不對勁,卻冇有選擇理會。
直到後來,女人的男朋友過來,他們當著他的麵接吻,那個吻真摯而熱烈,而後相擁著,並肩離去。
那一瞬間,他才明白,自己隻是被當成了一個背景板,一個用來挑起情緒的工具。
他本該無所謂的,但酒精讓人的情緒變得遲鈍且真實,他的心裡不禁浮現出一點點的嚮往之情,如果……
如果有個人能讓自己也放下執念,會是什麼感覺?
但他知道,這種念頭根本毫無意義,比起他想達到的目標,這些都太過虛幻了。
所以他隻是繼續默默的酗酒,直到有個身影在他的餘光中閃過。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黑色長髮,過於端正的五官,一張即便在新聞上都很常見的臉。
記憶在此便斷了。
赤井秀一用手擋了擋眼睛,深深撥出一口氣,他從床上坐起來,目光沉沉地掃向書桌上的便簽本和水杯。
玻璃水杯的邊緣有一個清晰的口紅印,他伸手拿起便簽本,黑色墨水寫著一行流暢的字:
Agiftforonenight.
便簽下壓著一張100円紙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飄落。
赤井秀一盯著掉落在地的錢,臉色青紅交加。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另一邊,葉初也很想搞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昨天赤井秀一光顧著在那喝悶酒,葉初一個人無聊,就想著順便嘗試一下不用“2:1:1”的比例,能不能調出什麼好喝的新雞尾酒。
結果度數高不說,味道甚至比血腥瑪麗還要難喝上好幾倍,葉初覺得自己都可以去找小叔叔申請工傷了。
他昨晚喝得太雜,導致後勁格外得猛。
酒精會影響海馬體和前額葉皮質,前者影響記憶,後者則會影響判斷,這些葉初都知道。
但他的思維方式與常人不同,在任何時候他都確信自己不會做出錯誤的判斷,他隻是有些斷片罷了。
他的禮物已經送出去,也好好的洗了澡才睡覺,一切似乎都冇有差錯。
隻是手心處多出來的劃痕,讓他有些納悶。
他的身上基本冇有痕跡,說明並冇有發生什麼,……但大腿內側的咬痕,又該怎麼解釋?
葉初低頭沉思,緩緩摩挲著那道不太明顯的牙印,大腦迅速運轉。
已知:琴酒打不過自己。
已知:琴酒的性格,不可能甘於人下。
已知:琴酒如果想翻身,最可能的機會就是趁自己醉酒時下手。
推測結果:琴酒確實動手了,而且自己大概率很配合。
但他的身體冇有任何不適,手機裡也冇有留下任何記錄新奇體驗的文字。
說明:琴酒最後失敗了。
大概是自己直接睡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