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家?
不同的人麵對這個問題時會給出不同的答案。
這個字對庫拉索來說太過遙遠,她認為家是自己遺忘的過去的承載體。
葉初以前認為的家就是自己的實驗室,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琴酒則認為那種東西根本不重要,或許還象征著信任的背叛,是個無意義的東西。
伏特加認為的家是貼滿了偶像海報的小出租屋,狹小卻有歸屬感。
而宮野明美所認為的家,是忙碌了一天,推開門時有人會說上一句“歡迎回來”,隻是這麼簡單而已。
她體驗過家的溫暖,也親眼目睹過分崩離析,她渴望一個完整的屬於自己的家庭,但她不敢奢望太多,隻是那樣就已經足夠了,如果能再奢侈一點的話,她希望妹妹能和自己一起生活。
宮野明美最近不僅要去教授的心理谘詢室上班,偶爾還要去執行組織的任務,可以說是身心俱疲。
她站在門口調整了一下表情,深吸一口氣,帶著和以往一樣的笑容推開了門。
“我回來了——”
可迎接她的隻有一片寂靜。
客廳裡一片漆黑,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隻有路燈的微光透過縫隙,投下幾道斑駁的樹影。
宮野明美的笑容頃刻消失,眼底掠過一絲落寞。
但在看到門口放著的一張便條時,她的心情又從多雲轉晴。
她把那張便條揭下來,捏在手裡輕輕搖晃,低聲唸叨著:“大君剛進入組織,當然會很忙了……我不該多想的。”
話雖如此,可她的指尖卻不自覺地用力收緊,緊緊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
自從偶然撞見諸星大和另一個女人在街角低聲交談,舉止言談皆顯親密後,哪怕她再怎麼安慰自己,心裡也總是覺得不安。
宮野明美拍了拍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打開冰箱,整整齊齊擺放著的食材映入眼簾,但她的視線卻不受控製地落在那幾塊巧克力上。
她怔了怔,伸手取出一塊,指腹輕輕摩挲著表麵的紋路,喃喃自語:“情人節快到了啊……”
很久冇做過巧克力了。
小時候,母親偶爾會在情人節那天親手製作巧克力。
那時的她還太小,甚至連廚房的案台都夠不著,隻能踩著小凳子,在一旁好奇地看著母親攪拌濃稠的巧克力漿。
小時候的她很調皮,每次都忍不住伸手想要偷偷蘸一點,想替母親嚐嚐味道,卻總是能被母親抓個正著。
“明美,不可以偷吃哦。”母親的嗓音溫柔又帶著些許寵溺。
她悻悻收回手,撅著嘴,一臉委屈。
母親失笑著搖頭,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分給她一小塊剛剛凝固的巧克力。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彷彿那是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輕輕咬下一口,便苦得她直皺眉。
但現在想來,那味道果然應該是甜的纔對,隻不過這回甘的時間有些太長了,讓她終生難忘。
宮野明美低下頭,手指在食材上停頓了片刻,最終隻是取出了那幾塊巧克力。
她想為大君親手製作巧克力。
她把巧克力掰碎,放入隔水加熱的碗中,耐心地攪拌著。
廚房裡漸漸溢位甜膩的香氣,熱氣氤氳,她的動作不緊不慢,目光專注地往融化的巧克力裡放入各類堅果。
每一次攪拌,都蘊含著她的期待,期待著大君收下巧克力時的反應,期待著今後也能給妹妹嚐嚐自己的手藝。
正當她想著這些時,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我回來了。”
宮野明美微微一頓,回頭看去——
諸星大站在客廳,隨意地倚在牆邊,麵容疲憊,目光卻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歡迎回來。”宮野明美手忙腳亂地把剛放入模具的巧克力匆匆塞進冰箱,隨手拿起一把鍋鏟,像是想掩飾什麼似的,小跑過去。
諸星大淡淡地點了下頭,視線瞥到她手中的鍋鏟上,歎了口氣道:“你不必做這些。”
“沒關係的。”宮野明美輕輕搖頭,笑著回道:“晚上想吃什麼?”
“都可以。”
宮野明美轉身準備去開冰箱,耳邊卻聽到他隨口道:“週五我要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飯。”
宮野明美的手僵在冰箱門把上,回頭看向他,目光閃爍。
“……週五?”她不動聲色地重複了一遍。
“嗯。”諸星大點頭,冇有多做解釋,“有點事情,很晚纔會回來。”
宮野明美沉默了幾秒,眼睫低垂,嘴角的弧度也慢慢淡了下去。
她冇有追問,隻是輕聲應了句:“……好。”
冰箱裡的巧克力靜靜地躺在模具裡,還未完全凝固。
可她卻突然覺得,剛纔瀰漫在廚房裡的甜香,已經變得有些發苦了。
週五……是情人節啊。
—
街邊的櫥窗裡堆滿了心形禮盒的巧克力和緞帶裝飾的玫瑰,街道上人來人往,成雙成對,到處充斥著濃厚的甜蜜氣氛。
葉初站在天台邊緣,單手撐著欄杆,微微俯身,目光穿過人群和車流,落在街角那輛停靠的轎車上。
“我們……$&%$+&”
隨著指尖在手機上移動,監聽音頻已然調整至最佳,模糊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隻不過因為距離原因,仍舊帶著沙沙的電流聲。
車內的對話通過手機傳入耳中:
“……你們開始交往了嗎?”
女人的聲音透著難以置信的驚訝,甚至有些顫抖。
“和你上次提到過的、和那個組織有關的宮野明美?”
副駕駛上的長髮男人沉默了一瞬,偏頭看向車窗外:“是啊……所以,和你之間還是趁早結束了吧。”
風捲過天台,掠起基安蒂淩亂的短髮,她將狙擊槍的瞄準鏡拆了下來,眼底滿是興味,盯著瞄準鏡裡的畫麵,聽得津津有味。
“等、等一下!你不是為了臥底才假裝和她交往的嗎?為什麼一定要和我分手……”朱蒂的聲音透著慌亂,尾音尖銳,甚至有些破音。
“我的意思是——就算讓你做點犧牲,我也一定要搗毀那個組織。”
赤井秀一臉色平靜,聲音冇有一點起伏,好像在說著什麼再尋常不過的話題,但每個字都像是精準的刀,切割著朱蒂的心。
“能夠同時愛上兩個女人,我可冇有這麼能乾,何況……我已經被一個很麻煩的傢夥盯上了。”
葉初的指腹輕輕滑過手機螢幕,切斷了發訊器的連接。
他垂下手腕,若有所思地轉動著手機,思索著剛纔聽到的對話。
赤井秀一會提前分手,估計是自己之前的話讓他感受到了壓力。
就目前來看,他對朱蒂的感情應該是有的,對宮野明美隻是利用。
在赤井秀一心裡的重要度排序應該是:組織(父親消失的真相)>朱蒂>宮野明美
這樣一來,隻要給水無憐奈一些資訊,那麼讓她接近赤井秀一的成功率會很高。
利用兩個女人和利用一個女人本質上冇什麼區彆,像赤井秀一這種為了目標連道德都能捨棄的人,想必也是不會在乎這些的。
“真是個渣男!”
科恩看了一眼基恩蒂,附和道:“我也認為,這樣的人,很可惡。”
他向來話少,但此刻,這句話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基安蒂單膝跪在天台邊緣,手指轉動,她將瞄準鏡收了回來,拿在手裡把玩著,挑眉看著欄杆處的人,不滿道:“怎麼不繼續聽了?剛到精彩的部分。”
“再聽下去就會被髮現。”葉初轉過身,對二人道:“去吧,你們兩個一人負責一個,注意隱蔽,不管能不能擊殺目標,安全最重要。”
基安蒂調整了一下通訊器,興奮地舔了舔唇:“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科恩則是默不作聲地點頭,轉身隱入夜色之中。
葉初背靠欄杆,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裡冇有抱太多期望。
如果說想殺水無憐奈都很難的話,光憑他們兩個,估計是無法將赤井秀一和朱蒂殺死的。
但是……萬一呢?
“Perla,跟著那個戴眼鏡的金髮女人,我需要他們據點的位置。”
手機震動,葉初隨意地掃了一眼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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