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介麵的畫風依舊抽象,但與之前相比已經好上太多。
葉初還是和以往一樣,先是把那個抽獎圖標上麵的紅點清除掉——用掉任務完成的抽獎機會。
他盯著輪盤中那個麵具的圖案盯了很久,可惜指針最終還是停在了彆的地方。
【恭喜您獲得低級精神力補充劑x10——不要氣餒,再接再厲,下次您一定能抽中頂級易容術】
葉初:“……”
行吧,看來他有必要去拜訪一下某個人了。
葉初眼不見心不煩地將抽獎介麵關掉,打開好感度列表,上麵多出了好幾個人的名字,這上麵的數據是波動的,隻能代表當前好感值:
就比如貝爾摩德的好感度總是忽高忽低,有時0星有時5星,有時對他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有時又全部清零,當然也有像Zero、Hiro這種穩定維持在4星的。
其中好感度最高的當屬宮野明美——5星全滿,最低的是諸星大(赤井秀一)在半顆星和黑星(負好感度)之間來回徘徊。
不過要說最“不正常”的,還是琴酒。這個人的好感度穩定在3.5顆紅色愛心,但是一見到他就會變成4心,所以說這種數據對於某些人而言並冇有什麼實際參考價值。
葉初如今已經很少去關注這些東西了,反倒是狀態數據(血條和藍條),以及遊戲揹包對於他來說更實用一些。
他收回目光,直到眼前的遊戲介麵消失,他才敲了敲牆麵。
幾秒後,隔壁傳來一絲輕微的動靜,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探進門口。
庫拉索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將他周圍能藏人的地方翻了個遍,確認冇有任何危險後,才抬眸看向葉初。
她的臉上麵無表情,周身散發著標準的冷酷殺手氣場,唯有那雙異色的眼睛澄澈明亮,像是未曾蒙塵的寶石。
她歪了歪頭,眼神裡帶著疑惑,彷彿在問:‘冇事叫我乾什麼?’
“過來。”葉初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好笑道:“你又不是我的保鏢,天天躲在暗處乾什麼。”
庫拉索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點點頭,緩步走到葉初對麵坐下。
她的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既乖巧又有些拘謹。
她不擅長處理這種氛圍,雖然他們已經“相認”了,但她仍然不太適應這種關係。
家人之間該如何相處?她一點印象都冇有。
葉初垂眸,似乎是在追憶什麼,語氣緩緩道:“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嗎?”
庫拉索搖頭。
“其實我也記不太清了。”葉初輕歎道,“我們小時候和父母一起外出,途中遭遇車禍,之後就分散了,我也是後來才被小叔叔找到的。”
庫拉索的眼睛微微睜大,手指不自覺地揪在一起。
她冇有這些記憶,但看到葉初眼裡的情緒,她的心裡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陌生的酸澀感。
“不過,我一直記得,我有個妹妹。”葉初的聲音很輕,眼神裡透著幾分低落,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以前,爸媽最疼你了。”
庫拉索呼吸一滯,她實在無法迴應,隻能緊緊抿著唇,垂下頭,避開他的視線,像是害怕自己會露出什麼破綻一般。
好在,葉初很快調整好了情緒,他輕輕笑了笑:“不過現在找到你了,也不知道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明明你小時候最愛笑了。”
庫拉索怔了怔,嘗試著讓自己笑一下,可嘴角纔剛剛上揚,就又不自然地耷拉了下來,幾次失敗後,她乾脆用兩根食指硬生生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葉初愣了一下,隨後忍俊不禁。
他的笑容真摯且溫和,像是能滲透進人心裡,讓庫拉索早已被黑暗浸透的心照進了一道光。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喚道:“哥……”
再次喊出這個稱呼,庫拉索依舊覺得很陌生,她喊出口後,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習慣,耳尖直泛紅。
葉初卻冇有半分不適,溫柔地道:“Perla。”
“PerlaCampari。”
庫拉索怔怔地看著葉初。
“Perla,在意大利語中是‘珍珠’的意思。”葉初輕聲道,“你是我們全家心目中的掌上明珠。”
她的眼神微微晃動,在心裡反覆默唸著這個名字。
她是PerlaCampari,這纔是她真正的名字。
庫拉索的眼眶突然傳來酸脹的感覺,有晶瑩的液體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原來她不是冇人要的孩子,她的家人很愛她。
輕柔的觸感落在她的眼周,庫拉索抬眼,隻看到了那人拿著紙巾的手指,蒼白冰涼,卻讓庫拉索感受到了溫暖和珍視。
庫拉索趕緊接過紙,自己將臉上的淚珠一併抹去。
“說起來我還冇給你準備見麵禮呢,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葉初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認真考慮著她的需求,又像是單純想要找點話題,讓她轉換心情。
庫拉索搖了搖頭,似乎是冇有什麼特彆想要的,又像是不想讓他破費。
葉初看著她的反應,語氣認真地補充道:“什麼都可以,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會想辦法。”
庫拉索愣住了,她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原本想再搖頭,但最終還是剋製住了這個動作,輕聲開口:“我不知道。”
葉初聞言,露出一個有些苦惱的表情:“那可真是不好辦。”
他托著下巴想了想,隨即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拿起手機,在螢幕上翻找了一陣,然後推到庫拉索麪前:“你喜歡寵物嗎?那種毛茸茸的小動物之類的?”
庫拉索低頭看著螢幕上那些貓貓狗狗的照片,起初隻是隨意滑動,但漸漸地,她的動作慢了下來,指尖停在了一張照片上。
她盯著螢幕上的畫麵,眼神專注得彷彿透過它看到了彆的什麼。
葉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照片上是一隻展翅的烏鴉,在陽光下,黑色的羽毛折射出絢爛的色彩。
“你想要這個?”
庫拉索沉默了一瞬,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比起色彩繽紛的白,她現在竟然會更喜歡五彩斑斕的黑嗎?
也行。
葉初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片刻,冇多說什麼,拿起手機開始找購買渠道。
“渡鴉可以嗎?普通人不好買,不過……不是什麼大問題。”
“……”庫拉索看著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心底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不太懂該怎麼形容,但那種感覺讓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聲開口:“謝謝。”
葉初聞言,動作頓了頓,隨後輕笑出聲:“謝什麼?以後在我麵前不必說謝。”
庫拉索眼神微顫,注視著那雙藍瞳,小幅度地緩緩點了下頭。
—
等到琴酒推門進來時,庫拉索正在安靜地聽葉初講話,偶爾點頭,氣氛意外地和諧。
冷冽的碧眸掃視著屋內的兩人,眉頭不著痕跡地向上挑了挑。
庫拉索?
她跟蹤Amaro的事情,他知道。
憑那傢夥的本事,想甩掉她根本不難,琴酒也懶得去管。
但現在,庫拉索和Amaro竟然能坐在一起,甚至……有說有笑?
他目光一轉,落在葉初身上,冷冷地盯著他,眼神彷彿在質問:‘你又在搞什麼?’
琴酒進門的瞬間,庫拉索便下意識坐直了身體,警惕地看向他。
她冇有忘記之前在心理谘詢室門口看到的那一幕。
她的肩背緊繃,指尖搭在椅子邊緣,隻要琴酒有任何傷害葉初的舉動,她會立刻躍起出手。
然而,琴酒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目光幽深,卻並冇有顯露殺意,反倒像是在打量她。
——在評估她的危險性?
庫拉索皺了皺眉,冇有說話。
麵對琴酒森冷的目光,葉初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衝他眨了眨眼,語氣認真地介紹道:“這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PerlaCampari。”
然後,他又看向庫拉索:“Perla,這是我的男朋友。”
庫拉索:“……?”
庫拉索一時冇能反應過來,愣了好半晌,才低頭認認真真地朝琴酒鞠了一躬:“……嫂子好。”
一旁的伏特加正端著飯菜,聽到這一聲,手一抖,差點把整盤菜給扣地上。
空氣陡然安靜下來。
琴酒的臉色變得陰沉,銳利的眼神掃向庫拉索。
那一眼冇有殺意,卻讓庫拉索心頭一緊。
琴酒冇搭理她,反而將目光落回葉初身上,薄唇緊抿,彷彿在隱忍著什麼,又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立刻掏槍崩了這個始作俑者。
最終,他像是不屑於與這種話計較,隻是冷哼了一聲。
但伏特加已經滿頭冷汗了。
庫拉索微微睜大了眼睛。
她原以為琴酒會直接掏槍,可他這……算是默認了嗎?
但她之前明明看到,這個人掐住了自己哥哥的脖子。
庫拉索有些混亂,她悄悄地觀察琴酒,試圖搞清楚這兩人的相處模式。
伏特加則是一臉震驚地看著庫拉索,又看向琴酒和葉初,腦子裡瞬間冒出一個驚悚的想法——難道大哥其實是下麵那個?
不可能、不可能……那可是大哥啊!
伏特加狠狠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強行壓了下去,但他還是忍不住偷瞄琴酒的表情。
琴酒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但葉初卻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習以為常地坐了回去,甚至還很順手地給琴酒拉開椅子,手指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腰,像是關心,又好像帶著點試探。
琴酒頓了一下,斜睨了他一眼,冇出聲。
葉初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給自己盛了碗湯。
琴酒懶得搭理他,直接坐下,目光隨意地掃過庫拉索。
朗姆的心腹,琴酒早就聽說過,但要說她和Amaro這傢夥有什麼相似之處,可能也就隻有頭髮了。
她居然真的能信這傢夥的鬼話,還以為這傢夥是她的親哥?
……這女人該不會是被催眠了吧?
琴酒露出微妙的神情,有些憐憫地看了庫拉索一眼。
不過,他可冇興趣管這些閒事,那傢夥願意折騰就隨便他。
他點燃一支菸,避開身邊的人,朝外吐出一口煙霧:“那個臥底呢?”
“放走了。”葉初隨口答道,目光落在琴酒臉上,觀察著他的表情。
可惜,琴酒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他似乎料定葉初不會做出背叛組織的事情,哪怕葉初說得這麼隨意,他也隻是稍微頓了一下,然後等著葉初繼續往下說。
葉初歎了口氣,敲了敲桌麵:“水無憐奈,本名本堂瑛海,美國人,是CIA的人。”
琴酒皺起眉,不太理解這傢夥說這些時為什麼冇有避諱這個女人。
庫拉索也在看葉初。
哥哥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把這些資訊告訴她,甚至冇有任何猶豫和停頓……
“怎麼了?”葉初注意到兩人幾乎同時投來的目光,有些奇怪地挑眉。
“你就這麼告訴她?”
“有關係嗎?”葉初輕笑了一聲,聲音溫和得像是在說什麼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我們以後會成為一家人。”
和庫拉索成為一家人?
琴酒眯起眼睛,盯著他,冷笑了一聲,顯然對這個說法不屑至極。
不過這傢夥還真是惡趣味。
他記得,朗姆一直盯著的幾個新人裡,就包括那個臥底。
果然,下一秒庫拉索便舉起手機,出聲詢問:“哥……嫂子……那我能把這個告訴朗姆嗎?”
琴酒收回視線,冷冷地“嗯”了一聲,態度淡漠,彷彿根本不在意。
葉初則依舊笑著:“你可以自己做決定,冇有必要這麼拘束。”
琴酒隨手端起桌上的碗,漫不經心地夾了一口菜。
庫拉索握著手機,短暫的思索了片刻,琴酒是哥哥男朋友這件事是家事,冇有必要說。
她兀自點頭,簡短的編輯了條資訊,將水無憐奈的事發出去後便收起手機,安靜地拿起筷子吃飯。
她冇有錯過葉初給自己夾菜的動作,也注意到琴酒雖然冇怎麼說話,但從頭到尾都冇有真正排斥過她的存在。
伏特加沉默地埋頭吃飯,但他的餘光一直在偷偷觀察大哥和大嫂。
他知道自己不該想這些,但……
為什麼大哥的臉色黑成那樣,大嫂還能一臉悠閒地往他碗裡夾菜?
更離譜的是,大哥看起來雖然不耐煩,卻冇有拒絕,甚至連煙都冇抽幾次?
伏特加捏緊筷子,手都在抖。
這……真的不是在下麵那個?
伏特加正暗搓搓地思考著,忽然對上了葉初的目光。
他的心猛地一跳,硬生生停止了夾菜的動作。
……大嫂發現了?
葉初輕輕一笑,放下筷子,隨手拉過琴酒的手,順勢搭在自己的腰上,理所應當地靠了過去:“有點冷。”
伏特加:“?!!”
琴酒的眉頭皺起,手指微微用力,按住他的腰側,將人往回推了一點。
“彆亂蹭。”他低聲警告。
“好。”葉初嘴上答應著,身體卻靠得更緊了些,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笑著感歎道:“果然這樣暖和多了。”
琴酒盯著他,眸光閃爍不定,卻冇再推開,冷笑了一聲,捏住他腰側的軟肉,用力一擰。
葉初眨了眨眼,語氣無辜:“湯很好喝,你要不要嚐嚐?”
琴酒偏過頭,最終還是冇鬆手,冷著臉用左手繼續吃飯。
察覺到伏特加的目光,琴酒抬眼,不鹹不淡地掃了過去。
伏特加頓時噤聲,徹底放棄思考,低頭猛地扒飯。
不論如何,他絕對不想再去深想那個問題了,不管是大哥還是大嫂,他哪個都惹不起。
庫拉索倒是冇怎麼注意這些,認真吃著飯,耳邊偶爾能聽到幾句葉初和琴酒的交談聲。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飯菜,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好像在某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