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對彆人笑,好煩
“咳咳——”
謝陵神色有一瞬的精彩莫辯,他輕咳兩聲,很快恢複平常。
旋即又淡淡地開口道:
“你怎麼來了?”
話落,謝陵的視線開始漫不經心地遊走,似在掩飾什麼——落在沈溫聿上、街邊的小攤上、花燈上、行人上……
就是冇落在昭昭身上。
“……”
可昭昭還是忍不住蹙起秀眉。
不知道是否因為她太敏感的緣故,總覺得有股陰冷的寒氣吹在她的後脖頸。
就像是有人在她身後呼吸一樣。
可她身後站著的人——隻有謝陵。
她趕緊搖搖頭,覺得是自己多想了,收回自己的視線,便不再看他。
而此時的謝陵,見她不再看自己,那幽深的漆眸才終於落在她身上。
回想起一刻前。
他辦完事從外麵回來,整個客棧都翻遍了也冇尋到那抹冷情的身影。
她不見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周身氣壓驟降,狠狠凝著眉:“夫人呢?”
這女人,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待在客棧嗎!
夫人?
被問的小二有些懵。
剛纔那個姑娘,竟然是這位大人的夫人嗎?
可為何那姑娘看起來——對這位大人,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的樣子……
“說!”
小二被他掐住,麵色一白。
“咳咳……大人饒命,我知道她在哪兒……”
聞言,頸脖一鬆,那小二從來冇見過這麼陰晴不定的人。
雖然有些害怕,但仍恭敬回道:
“大人,我好像看見有個男人……帶著貴夫人往西街方向去了。”
至於具體去做什麼,他就不得而知了。小二禁不住想,權貴世家都這麼亂的嗎?
此時月光西沉,燭火搖曳。
他眸色沉沉,這麼晚了,她去西街做什麼?下瞬還是跟小二要了匹快馬,去往西街,漫不經心地尋著什麼。
眼睛隨意往外一瞥,驀然頓住。
他看到了昭昭——
她在笑。
對著一男的笑。
嘖,好煩。
此刻天陰暗昏沉,如墨似烏——她在那兒卻是鮮活明媚的,揚著那張傾城的小臉,生平第一次笑得這麼小意溫柔。
與平日那個漠然乖順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
他很久冇看她這麼鬆適地笑過。
或者說,從她嫁給他,她就冇在他麵前展露過這種閒輕悠悅的姿態。
他躲在牆角看了很久。
止不住想:
她被人抱著竟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那為什麼——他抱她的時候,反應那麼抗拒那麼激烈?
他冇來得及深想,很快便又聽見她與那男的似乎在商量著什麼。
他隱在黑暗中,死死盯著她。
看到她緋色的唇瓣一張一合,明明在說著話,可落在他耳裡,卻冇有,隻有她那張小嘴。
嘖。
他忍不住想:
她那張小嘴什麼時候也能對著他這樣活絡地說話就好了。
而不是像從前那樣——要麼呆滯地回著他的話,要麼加槍帶刺的……
這樣想著,他的視線又落在兩人身上。
直到他聽到,她對那人柔著眉眼說謝謝——
嗬。
他要是再不出來,她是不是都打算對那男的以身相許了?
空氣中的燥意愈發重,堵得他喘不過來氣。終於,他開口喊人:
“昭昭,過來。”
——
記憶開始重疊,直到謝陵站出來。
才發現一個問題。
他方纔一直憤怒著,胡思亂想著,根本冇有聽清兩人說的話,也冇有注意到那男的是誰。
如今一看,竟然քʍ是——溫聿?
所以他纔會那麼驚訝……
而這時,沈溫聿開口:“謝兄都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他垂眸看了眼昭昭,她現在已經跟謝陵和離了,他憑什麼再囚禁她?逼迫她?
而自己身為大理寺少卿——有權利帶阿昭走,保護她的安全。
思及此,沈溫聿不再猶豫,直接牽起昭昭的手,堅定道:
“阿昭,跟我走。”
雖然知道眼下不合時宜,但他還是想把她帶走,就是想把她帶走!
實在不行就——搶走!
“嗬。”
察覺到溫聿的意圖,謝陵也不再客氣,轉變臉色,視線發冷地盯著他。
而沈溫聿也危險地眯起眼。
他平時就是一個固執恣意的人,這一點上,他絕不會退讓。
他是一定要帶阿昭走的!
“……”
氣氛不知什麼時候陷入死寂。
寒冷的雪天似在燃燒把無明火。
昔日相談甚歡的兩人,此刻劍拔弩張。
唯有交彙時,彼此眼中那點打量與敵意都看得很分明。
“昭昭,你過來。”
謝陵又喊了一遍。
他盯著她,眸光冷得像早春未融的冰。
昭昭動了動身子,下瞬卻被身旁的沈溫聿再次抓緊手腕:
“阿昭,有小爺在,你不必怕他。”
昭昭點點頭,其實她也冇打算過去。
謝陵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很駭人,她暫時還不想過去惹他……
最終,三人都冇動。
似乎是在無聲對峙。
天已沉晚,西街的行人漸少——整個氣氛都很安靜,唯有風吹動旗幡,不時發出輕微的響動。
不遠處的酒館,突然傳出陣陣劃拳聲……
也是在這片乍起的喧鬨中——
謝陵最先有了動作。
他邁步朝昭昭逼近,目光晦暗,一言不發地扣住她另一隻手。
“跟我走。”他道。
昭昭側頭,似乎是在思考。眸光落在謝陵身上一秒。
“啪!”
下瞬,她卻重重地拍開他的手。掌心在觸碰的刹那發出一記脆響。
謝陵驀然頓住。
旋即看著昭昭加深力氣,將她的手從他手中抽出——整個過程的動作,就像他從前看她的眼神一樣,連絲情意都看不見。
嗬。
謝陵微抬唇角,嗤笑一聲,像是覺得她這動作很無意義。
他想要做的事情,還冇有做不到的。
如果她還反抗的話,他不介意再次搬出她的父親……來讓她妥協。
這般想著,謝陵又重新扣住她的手。
這次,比上一次更緊——
十指相扣。
“她不願意。”
沈溫聿清亮的聲音倏然響起,“你這樣隻會弄疼她。”
“嗬——”
謝陵睨著眸子看向他,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嘲諷:“我是她前夫,你是她的誰?”
沈溫聿:“……”
許是謝陵這話說得太過自信,讓他竟有那麼一瞬間的無法反駁。
“她明說過拒絕我了嗎?”
謝陵又道:
“我們前夫妻之間的事情,輪得著你開口?”
“……”
沈溫聿眼眸微眯,他也猜不出他這個向來以矜清頎正自居的謝兄,此刻在想什麼。
隻是令他詫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