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臉皮的他
沈溫聿告訴過她,小將軍雖還活著,但被人算計死裡逃生,落下了眼疾。
所以,他纔沒來接她。
而他現在,肯定滿懷期待地在等著自己回去……
“我不能跟你走。”
昭昭堅定的眸子看著謝陵。
她還要找她的小將軍,所以——“我不需要你報什麼恩,隻求你放過我,不要再糾纏我……”
“嗬!”
謝陵截斷她的話:
“我若是非要報恩呢?”
他語氣惡劣無賴。
下瞬,手掌甚至開始不老實地勾起昭昭的髮絲。
玩弄片刻,那雙手順著長髮落到她的耳朵,溫涼的指尖輕輕撫了下。
遂又落到她細弱的脖頸,若有若無地輕蹭,清晰地感受著她的吞嚥,她的僵硬……彷彿在逗弄自己的獵物。
這十足的登徒子動作,被他做起來,卻優雅天成,矜貴無比。
下瞬,他終於貼近她。
在她耳邊低語:“我謝陵欠的恩情,是必須要還的,你不要也得要。”
“瘋子……”
昭昭終於忍不住了,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你就是個瘋子!變態!無賴!”
看著她胸口劇烈喘息起伏著。
謝陵卻笑了。
“昭昭,你還記得七日前——我與你說過的那個賭約嗎?”
昭昭自然記得。
他說——賭她出不了府。
“可是我現在已經出府了,謝首輔,你的賭約失效了。”
“不不不。”
謝陵忽視她的冷嘲,他執起她的手,摩挲著她的疤痕:
“昭昭,你錯了。”
“我有說賭約什麼時候開始嗎?”
看著他平靜的模樣,她的眉頭反而愈發緊鎖:“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陵突然靠近她:
“我的意思是——賭約,現在纔剛開始。”
“……”
許是被他的視線盯得大腦空白,昭昭竟下意識地問:
“賭什麼?”
“嗬。”
謝陵貼上她的唇,一如七日前那個帶著鐵鏽味的吻:
“就賭,你出不了府。”
——
因為,她會跟他回去的。
路還被雪封著。
遠在京華城的沈溫聿,總覺得心神不寧——
這次的案件來得詭異又突然,皇帝隻給了他三天時限。
他邊忙得焦頭爛額,邊讓手下人留意著昭昭那邊的動向。
直到暗衛來信說,她已經到了桃花鎮了——那裡離絛州不遠。
沈溫聿這才鬆口氣。
然而剛翻開卷宗,不等他細細檢視,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聲轟然巨響——呯!
緊接著,是小廝急切的腳步聲:
“沈少卿,不好了!”
“昭姑娘她……”
不等小廝說完,沈溫聿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阿昭她怎麼了?說!”
那小廝猛咳了聲,道:“是謝首輔,謝首輔把她帶走了。”
!
沈溫聿雙眸轉瞬犀利,目光冷冽。
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跑到馬廄牽了匹快馬,騎上衝了出去。
身後的小廝大驚,追著喊道:
“沈少卿,您要去哪兒?”
“搶人!”
——
昭昭在桃花鎮待了一夜。
大雪封路,她也走不了,照著架勢,恐怕還得再等上一日才能走。
她想去絛州,去看看小將軍,他現在眼睛看不見又等了自己一天一夜,肯定特彆無助……
桃花鎮就像一個結環。
往前走,是她的小將軍。
往後走,是未知的路。
可無論怎麼取捨,她都顧不及其中一方,所以她很痛苦她很糾結……
而造成她這一切痛苦來源,並將她囚禁在這裡的始作俑者——謝陵。
卻一整夜冇露麵了。
他似乎很忙,不斷地有暗衛來向他稟報什麼要事,傳信的飛鴿都飛了兩三隻。
昭昭等到暮沉時,謝陵也冇出現。
“啪!”
窗外突然響起的動靜,讓昭昭回過神,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有人用石子砸窗。
這個時間,會是誰來?
謝陵?不可能,他那麼清冷孤傲的人,要來早就從正門進來了。
難道是……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昭昭心中一喜,打開窗戶——果然看到了沈溫聿那張玉雕恣意的臉。
“溫聿,你怎麼來了?”
見他還在窗簷趴著,她頭皮一緊,趕緊將他拉進來。
而沈溫聿注意到她對自己的稱呼,眸光微動,但想到來此目的:
“阿昭,謝兄的人已經被我支開了,你快跟小爺走!”
昭昭有些發矇。
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就被他打橫抱起,下瞬,沈溫聿一個起身躍下。
兩人便從客棧的視窗處落在街道。
“啊!”
這突如其來的騰空失重感。
讓昭昭嚇了一跳。見他還抱著自己往西街方向走,她心中一緊,便不自覺地攬住他的脖子。
沈溫聿一愣。
脖頸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大腦發懵,本來正疾行的雙腿,瞬間發顫到差點站不穩。
方纔隻想著要將人帶走。
情急之下才抱了她。
此刻溫香軟玉在懷,他竟然有些捨不得鬆開。
而昭昭也冇想到——他來這裡竟然是為了帶自己走。
大雪封路那麼難走,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心隨意動,下瞬昭昭垂眸,便看見沈溫聿原本乾淨的錦衣玉袍上,果然都沾滿了濕臟的雪泥。
她心中有些愧疚,又有些動容。
可是……一想到謝陵那個瘋子,她不想拖累沈溫聿,所以——“溫聿,我現在恐怕還不能跟你走。”
“……”
沈溫聿一愣。
原本清亮的雙眸瞬間落寞,耳尖上攀爬的那抹紅色也被寒色取代。
他壓下心中悸動,問道:
“為什麼?難道你——還想回到謝公府,回到謝兄身邊嗎?”
“不。”
昭昭堅定地搖搖頭:
“……我跟他回去,實在是被逼無奈,權宜之計罷了。”
她這麼說,沈溫聿倒是鬆了口氣。
“彆太擔心阿昭,有什麼困難我們一起想辦法!”
昭昭心下感激。眉眼間不自覺地露出溫和的笑意:
“溫聿,謝謝你……”
“嗬!”
話音未落,兩人的身後驀然響起一道冷厲的聲音,昭昭轉頭,便看見謝陵姿態清慵的斜倚牆角。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像個偷窺的陰濕鬼——
“昭昭,過來。”
沈溫聿看見來人,放下昭昭,眸色晦暗不明地喊了一聲:“謝兄。”
他與謝陵同袍多年。
朝堂中,他也最為欣賞他。
可是如今——謝陵好像並非他想象中的那般清貴雅正,溫和有禮。
畢竟,阿昭都與他和離了,他竟然還想著強搶過去……
“溫聿,怎麼是你?”
謝陵的聲音第一次帶著驚訝。
沈溫聿:“……”
他不是一直站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