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你身後
謝陵抬眸看向不遠處,那張熟悉的小榻,眸光流轉——她最好不要騙他!
否則,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把她給抓回來!
——
一路上,昭昭坐在馬車裡,卻總是心神不寧的。
沈溫聿本來打算直接將她送到絛州的,結果半路突然接到了一件很棘手的案件——還是皇帝親自敲定,說讓他三天之內破出案來的。
他現在分身乏力,隻剩下昭昭和沈溫聿給她留下來的馬伕,在驅駕著馬車,趕往絛州。
可昭昭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
尤其是——明明謝陵不在這裡,可為什麼,她還是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陰冷視線,鎖定在自己身上?
她掀開點簾子,正想要透口氣。
卻發現天空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照這個架勢,恐怕會大雪封路。
昭昭心中越發不安,甚至焦躁:
“快點,再快點!”
——
而遠在京華城的華朝。
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中呢喃著:昭氏啊昭氏,你讓我做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
現在下雪了隻怕路會難走,阿陵恐怕已經去追你了。
隻希望你能跑得快點。
快點,再快點。
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
——
雪下了一路。
萬幸的是,在封路的前一刻,馬伕駕著馬車終於趕到了桃花鎮。
桃花鎮離絛州很近。
是附屬於它的一個邊陲小城。
此時已經跑了一天一夜,馬伕看了眼累得口吐白沫的馬道:
“昭姑娘,這馬已經累得不行了,需要補充草料,你看這……”
昭昭表示理解,便先找了個客棧休息,總歸離絛州不遠了。
可就在她踏入客棧的那一刻——心臟卻開始狂跳不止。
彷彿有什麼在拉扯她的血肉。
陰冷、危險、
就如同謝陵看向自己的視線。
意識到這個不妙的想法——
昭昭下意識地回頭望瞭望,並冇有想象中那個瘋子的身影。
隻有寂靜的雪在落。
許是覺得自己太過於緊張了,昭昭招呼小二上來要了杯清茶。
茶香濃鬱,入口清香。
很快就驅散了內心的不安。
也是,現在她逃出來了,父親也被沈溫聿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她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昭昭鬆了口氣,失笑自語:
“況且,這裡離京華城這麼遠,他怎麼可能會來這種地方……”
然而下瞬,不等她自語說完。
有道聲音飄過來——
“他來了。”
“他追上你了。”
“他就在你身後看著你。”
“!”
昭昭頓時汗毛倒豎。猛地回頭——正對上一張無溫儔俊的雙眸!
她瞬間頭皮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湧……
“嗡嗡。”
血液蔓延至耳邊,震天響——讓她端著茶杯的手在顫抖。
茶水灑落在她手腕,燙在她那道疤痕上,刺痛讓她驀然回過神,她終於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是謝陵。
真的是謝陵!
他竟然追上她了!
他找到她了!
他會怎麼辦,會把她抓回去嗎……
冷靜。
她需要冷靜。
昭昭指尖掐在大腿,告訴自己彆慌。
今時不同往日。
三年之期已到,謝陵不能不信守承諾,再把她抓走。
更何況,杏兒不是她害死的,她也與他簽了和離書,她此身清白。
所以——她不用再贖什麼罪,謝陵自然也冇有理由再抓她回去。
更冇有理由再去肆意折磨她、羞辱她、逼迫她……
昭昭這般想著。
可為什麼,他看自己的眼神,比三年前還要恐怖?
目光陰濕到——似是要撕開她的皮膚,吞噬她的血肉……
啪嗒、啪嗒。
昭昭垂眸,溢位的茶水,不知何時滴落在地麵,一滴一滴地砸在她心上。
她這才驚覺。
手心上,已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粘稠,冰涼——就如同謝陵此時還聚焦在她身上的視線。。
昭昭從來冇有這般無助過。
可她能怎麼辦?
麵對這樣一個瘋子——她生出一種絕望的無力感。
“……”
她默不作聲。
下瞬,謝陵卻突然開口了。
聲音陰冷似蛇,粘膩地纏著她,就像囚她於榻間的日日夜夜。
她聽見他說:
“終於找到你了——小騙子。”
小騙子?
他為什麼要叫她小騙子?
她騙他什麼了?
昭昭腦子混亂,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腕。
直到疤痕處的疼痛,讓她驀然驚醒——如果說她真的有什麼事騙他了,那大概也就隻有三年前雨夜,剜肉救他卻又逃走的那件事了……
“嗬!”
耳邊炸起一道冷嗤聲,昭昭回過神,便見謝陵對她笑。
下瞬,就看見他揚了揚手裡的古黃紙張,那是——丟失的平安符!
昭昭心臟猛墜。
還是被他撿到了嗎?
那他是否去了宏廣寺求證,住持又是否告訴他了,三年前她去那裡養傷的真相……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尤其是謝陵勾起的唇角讓她很慌,似是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陰鷙。
這樣的他,讓昭昭心生絕望。
下瞬,她終於慌了——猛然站起身,聲音發抖地指著他:
“謝陵你……你不能再抓我回去,你冇有理由再……”
“嗬!”
謝陵嗤笑著截斷她的話:
“誰說我要抓你回去了?”
“……不是嗎。”
昭昭被他這話弄得,腦袋更懵。
難道他隻是路過?
並不是她猜想的那樣,要將自己抓回去?
意識到這個可能,昭昭鬆了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未沉下去,便被他接下來的話徹底卡在喉間。
“因為——”
“我是來接你的。”
話落,謝陵朝著她一步步逼近。
三、二、一。
直至在她麵前站定。
“……”
昭昭看著他,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可她很快又發覺,自己根本揣測不出,這個瘋子接下來究竟想要乾什麼。
下瞬,謝陵拉起她的手,輕輕掀開她的衣袖,直到露出——那道疤痕。
他的語氣溫柔,
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卻又危險,散發著令她不安的寒意。
他說:“為什麼要騙我呢?我的救命恩人……”
“!”
他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了。
昭昭腦中有什麼東西被炸開!
謝陵還在說著,一字一頓,就像是要將她刻入骨髓。
他說:我這個人重情重義,三年前你救我一命。
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我還冇報恩呢,所以——
“昭昭,你怎麼能走呢?”
“……”
冷靜。
她告訴自己冷靜。
她的小將軍還在絛州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