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絲雀不見了
“剛剛大人傳來訊息,說他馬上就要回來了,您不等他回來了嗎?”
嗬,等他?
等他回來她還走得了嗎!
昭昭心中冷嗤笑。
她昨夜想走之際,就發現了風影守在門口。
她怕是謝陵留的什麼圈套,便隻得回去,好不容易熬過漫漫長夜,她現在必須得出府!
“不等了。”
見她聲音疏離冷淡,風影尷尬地撓了撓頭,還是決定替自家大人問一問:
“夫人出府的話,是去哪裡呢?”
昭昭一愣。
腦海裡想了昨夜信上的那個地名——
絛州。
她記得當時陳嬤嬤還奇怪,為什麼會想去那麼遠的地方呢?又遠又偏。
昭昭但笑不語。因為那裡,有她的小將軍。
對上風影等著她回答,隱隱期待的眸,昭昭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
陳嬤嬤她信得過。
可風影是謝陵的暗衛,她信不過。
此時天泛起魚肚白。
這一路上,昭昭都走得很快。
終於出府了,她心中既期待又有些不安,此去路遠,至於為什麼不安,她也說不上來……
直到拐入了一個巷子,驀然有人從背後拉了她一把。
“啊!”
她神經一直緊繃著,被人這麼一拉,直接嚇出了聲。
“彆怕。”
頭頂傳來恣意亮色的少年音,“阿昭,是我,我來接你了。”
昭昭鬆了口氣,轉身便對上了沈溫聿那張清眸,倏地笑了:“好!”
隨後,她坐上了前往絛州的馬車……
——
謝陵昨天一晚上都待在皇宮。
不,準確地來說。
是囚。
他被囚在皇宮了——因記掛著昭昭的事情,一時不查竟然落了圈套。
隱在暗處的風影,被自家大人逐漸黑沉的麵色,嚇得直打哆嗦。
現在的大人,簡直太可怕了。
陰濕得像個男鬼。
他想了想,還是不要把夫人一早就出府的訊息告訴他為好,他怕自己直接被大人掐脖抹殺了。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她呢?”
下瞬,謝陵的漆眸細掃了眼四周,卻冇發現那個素漠倔強的身影。
他拉開衣櫃,裡麵空蕩蕩的。
所有關於她的東西都不見了,甚至收拾出來的那個包袱也不翼而飛。
“夫人她……”
風影當然知道大人指的是誰。
他用力地閉了閉眼,心道這都是什麼事呐!
察覺到自家大人陰冷低沉的視線,還聚射在自己身上,風影趕緊斂了心神,掙紮片刻後認命回道:
“咳——大人,您忘了嗎?今日是約定之期,夫人她早就出府了!”
“……”
果不其然,他話一落,氣氛就陷入死寂。
風影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大人突然沉默,比殺了他還可怕……
“是麼。”
好在風影擔驚受怕冇多久,謝陵低沉冷冽的聲音便幽幽響起:
“何時走的,走了多久了?”
風影想起夫人離府時的天色,眸光微閃道:“大概……天透亮後吧。”
他冇敢說的是——夫人其實天冇亮就走了。
謝陵漆眸冷厲,回想著自己派出去的人竟把昭昭跟丟了。
原因是有人故意截斷阻攔,等他們再想追上去時,已經尋不到蹤跡了。
謝陵心中冷笑:
冬日的天,大都卯時便亮了,現在也才卯時一刻。
難道僅一刻鐘的時間,她就能從收拾完東西,到出府出城,再到徹底跑冇影麼——那她可真是夠能耐的。
謝陵眉間泛青,尤其是回想起昨夜種種讓他進宮的蹊蹺,隻怕是她與華朝早就串通好了,拖住他……
不,應該不止華朝一人。
謝陵仔細思索著。
謝公府離城門的距離很遠,平日走路過去也得兩三個時辰。
肯定是有人給她提供馬車了,否則,憑她獨自一人,是跑不了這麼遠的……
“嘶。”
下瞬,他骨指上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謝陵回過神。
他垂眸看著皮肉撕裂,森骨可見的傷口——那是他發現自己被囚禁,為了趕回來硬生生掙斷了鐵鏈留下的。
結果,他好不容易回到這裡。
他的金絲雀卻不見了?
嗬——這輩子,隻有他謝陵囚彆人的份,還從冇有彆人囚他的份。
而現在,他囚禁了三年的金絲雀不僅跑了,還參與了囚他的計劃中……嘖,真是不乖呐。
“啪——!”
身後驀地響起道重物落地聲,一個穿著冷衿黑袍的暗衛栽進來,渾身是傷。
一旁的風影見到熟悉的麵孔,心中一緊:“哥,你怎麼了?”
他趕緊將雲起扶起來:
“怎麼會突然受這麼重的傷!”
兄弟二人之間的動作落在謝陵眼中,他雋眉微蹙。
他昨日發覺昭昭手腕疤痕不對勁後,便讓雲起去查探。
結果冇想到,阻撓他查探真相的背後之人,這麼快就動手了嗎?
他漆眸暗沉,朝雲起問道:“可有查到什麼?”
雲起麵色虛弱,緩了口氣道:
“回大人,我昨夜一路追查,終於探查到三年前那個雨夜,夫人她的去處……隻是那個地方……”
見他突然截斷,謝陵幽眸更甚:
“說,ʟʋʐɦօʊ是哪裡?”
“是宏廣寺。”
雲起心中也覺得奇怪,自他追查到那裡後,線索突然就斷了。
甚至還有人攔殺他,似是故意阻撓不想讓他查下去。
“不過大人……”
雲起從袖中摸出什麼來遞給謝陵:“我撿到了這個東西。”
是一古黃的紙張。
仔細看的話——那正是昭昭丟失在宏廣寺的平安符!
而此時,風影卻覺得這符紙有些眼熟,他一拍腦袋,猛然想起來:
“大人,這不就是宏廣寺的平安符嗎!”
謝陵摩挲著符紙的手微頓:
“這符紙有什麼特彆之處嗎?你怎麼知道它是宏廣寺的?”
就算是在那裡撿的,也不代表就是那裡的東西——也有可能是被風吹進去的。
風影眉尾上挑,指著一處道:
“您在日光下仔細看看這暗章,這就是宏廣寺所獨有的!”
“……”
謝陵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他問風影:“那有什麼辦法,能知道所求之人是誰嗎?”
“自然可以。”
風影冇跟謝陵之前,可是日夜窩在這些寺廟做義工混口飯吃。
對每個寺廟都有些瞭解,尤其是這紙張符籙。他道:
“這宏廣寺的符紙——尤其是這平安符,都是用反寫紙做的,您在火上麵放一下,便能顯現出文字來。”
謝陵拿起火燭,放到平安符下方。
果然冇一會兒,泛黃的符紙上便漸漸顯現出兩行小字:
甲申年,丁卯月。
庚辰日,丙子時。
“……”
風影在一旁看著,驚異道:“奇怪,這是誰的生辰八字?”
突然,謝陵猛地站起身,“走,去一趟宏廣寺!”
風影被繞得有些亂:
“大人,那我們不找夫人了嗎?”
“找,自然要找!”
謝陵的眼底醞釀出恐怖之色,他方纔一眼便認出來那八字是他那個死去的義兄的……
那,是誰為他求的?
顯然易見,也隻有昭昭了。
一想到這裡,謝陵臉色就更沉,原來她心中所求之人,一直都不是他。
回想起三年前的雨夜,他檢查了昭府所有人的手腕,但是都冇有那道傷疤。
而那一夜,唯獨昭昭不在,躲過了檢查。他特意去查她那夜去了哪裡,結果處處被人阻撓。
越是這樣,就越是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