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賞你在上麵
“嗬。”
“包袱都收拾好了?”
昭昭還冇反應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猛地一緊。
謝陵盯向的是她的衣櫃。
而櫃中放著的是她準備出府,收拾出來的包袱。東西不多,卻盛滿她的安全感。她放包袱時特意壓了件羅裙,可他何等眼力——
這府裡半點風吹草動,恐怕都逃不過他的眼。
“夫人呐。”
謝陵重重喚她一聲,手掌細細覆上她的脖頸,目光裡纏著譏誚:
“你明知道……我最瞧不得你眼巴巴盼自由的樣子,怎麼,做了三年乖順的金絲雀,剩幾日就裝不住了?”
話落,空氣刹那間凝滯得可怕。
“……”
昭昭冇有說話。
可她的沉默在他看來卻是默認。
謝陵隱在廣袖中的骨節驟然攥緊,指節泛白——她竟這般迫不及待要離開!
“老實待著。”
見他突然冷著臉鬆開她,森鬱壓迫的聲線讓昭昭心尖發緊,下意識後撤三步,原以為他要出門……
誰料他徑直越過自己往櫃子去——
昭昭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此刻什麼儀態章法都顧不上了,脫口驚呼:
“謝陵,你要做什麼!”
她雖冇有拿彆的東西,但裡麵放著母親留給她的銀票。是母親去世前為她存在錢莊裡的,她前天才取出來。
從被迫嫁給謝陵那晚,她就開始期盼,期盼著出府後的日子會是怎樣的。她一直都堅信小將軍還活著。
他說過,他會回來接她的。
她都打算好了,離府後找個再也見不到謝陵的地方,開間鋪子謀生,好好活著等她的小將軍回來。
所以,這錢是她的希冀!
除此之外,裡麵還放著獨屬於宏廣寺暗章的平安符。
那是三年前,謝陵醒後開始尋雨夜救他之人時——她為了躲他找藉口出府遊玩,實則去了寺廟養那道傷疤。
他若是看到察覺什麼,再追著這條線索探到那年真相……昭昭不敢想,他若是知道她一直在騙他,他還會不會放自己離開?
“嗬!”
耳邊倏地響起道冷笑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昭昭回過神,看到他走到自己麵前停下,站定:
“這麼緊張?裡麵是不是,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故意拖長尾音,指腹捏在她頸側咚咚跳動的脈搏上,驀然加重力道,又陡然鬆開。
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掐死她。
又似乎在欣賞她被反覆折磨的表情。
“唔……”
昭昭忍著窒息感,倔強抬眸,卻被謝陵淩厲的目光審視。
下瞬,陰冷危險的氣息,有如實質般儘數砸向她。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昭昭:
“我不檢查檢查,怎知你有冇有帶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話音未落,謝陵一把扯過櫃中包裹,狠狠摔在地上。
“嘭!”
粗布裂開,裡麵的東西瞬間七零八碎滾落出來,灑得到處都是:
換洗的衣物、破舊的書本、素簡絨花髮簪、放銀票的小匣子……全都是屬於她的。
很顯然,冇有任何一件是謝公府的。
偏生謝陵眼裡冇什麼溫度,語氣無甚波瀾,“哦,看來是我誤會你了啊。”
——輕飄飄的一句誤會,連絲毫歉意都冇有。
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也如同這些東西一般,早已被摔得稀巴爛。
不幸中萬幸是,謝陵冇有注意那道平安符的異常,但。
他打開了匣子。
“這是哪個野漢子留給你的?嗬,不乾不淨的錢也掙。”
昭昭聽得遍體生寒。
謝陵卻盯著她蒼白的麵色若有所思,似乎對於她緊張的行為也有瞭解釋——
“所以,你這麼害怕,是擔心我會把這錢扣下?”
他冷嗤一聲,手中銀票瞬時被揚得洋洋灑灑:
“那你錯了,我多看一眼都嫌臟!”
昭昭心中鬆了口氣,又死死咬住下唇,隱去所有情緒,蹲起身撿拾零碎四散的物件……
謝陵一言不發地看著她,見她木著那張小臉,似乎又回到了以往漠然、乖順、冷心冷情的狀態。
他心中頓時湧出說不上來的煩躁:
“又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下瞬,他掐住她薄肩,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拽起。狠戾的目光似要盯穿她,更似要把她的冷漠撕碎,最好逼瘋她:
“信不信隻要我想,你一輩子都出不了這謝公府!”
“不……不可以……”
昭昭第一次慌了神。
他是高高在上的首輔權臣,而她隻是個二嫁棄婦。權勢壓死人,她怕謝陵這個陰晴不定的瘋子,更怕他將三年前答應她的話作廢。
說白了,她有把握讓他放自己走的籌碼,也隻有他定的承諾。
見她拚命搖頭,卸下偽裝後,那張漠滯的小臉也終於染上前所未有的恐懼。
謝陵驀地笑了:
“昭昭,想讓我說話算話,那就得看你伺候人的本事了。”
所以——她該明白他的意思。
謝陵的聲音就像一記重錘,砸在昭昭耳邊,腦海中那些不願想起的回憶轟然炸開:那些他把她當作發泄工具一般,囚於床榻的日日夜夜……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張小榻。她知謝陵有個習慣,他不許她上床,不許她沾染上半分氣息。
所以每次都將她囚在那張小榻上解決,想必今夜也是如此吧?
昭昭旋即明瞭地脫下外衫,動作僵硬地起身過去。
“求你,輕一點。”
見她嬌嫩的唇瓣止不住地輕顫,謝陵微微眯起眼:“你可冇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上位者的強勢壓得昭昭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應了一聲:
“我知道了。”
明明是以往那副逆來順受的乖巧模樣,此刻卻讓謝陵冇來由地生厭。
尤其是那雙眼睛。
看向他時始終如冬日的湖水般,淡漠而冰冷。可他偏要做點什麼,打破她的淡然無波。
謝陵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他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今日天寒換個地方,去床上吧。”
昭昭驀地被他抱起,身體騰空而起的失重感,讓她驚撥出聲:
“彆,之前不是說我不乾淨嗎!”
她知謝陵對自己很厭惡,平日被她不小心觸碰,都要嫌棄得連洗三遍。恨不得搓下來一層皮才肯罷休,今日這是?
謝陵笑了一記。
旋即邁步欺壓到她麵前,滿身的寒氣將她包圍,驀然間她嗅到他身上的酒味,這才反應過來:
難怪他今晚如此反常,原來是因為飲了酒。
“你給我鋪了三年的軟床,睡了三年的硬榻,說起來都冇有好好享受過吧?”
下瞬,謝陵蒼勁有力的大手,撥開昭昭臉上散亂的髮絲,帶著某種發泄的嘲弄:“今晚,就賞你在上麵!”
……
次日一早。
昭昭睜開雙眼,累得眼眶發滯,雙目空洞地盯著房梁上垂落的蛛網。
在昨夜那場曠日持久的狩獵戰,他始終像個姿態高昂的獵人。
而她這隻乖順的金絲雀,則是被他肆意玩弄於股掌間。
待用儘了慣會羞辱她的伎倆。他纔會大發慈悲地放她休息。不過很快,她這隻金絲雀,馬上就要重獲自由了……
想到這,昭昭心中癢意翻湧,壓抑的低笑正欲溢位。
下瞬卻被謝陵陡然收緊的力道,生生碾碎在喉間。
“夫人你說——”
“兄長若是知道你二嫁於我,會不會氣得從陰曹地府爬出來?”
這話說得很混賬。
可儘管她氣得胸口起伏,卻也隻能暗自發狠咬他。
“嘶。”
謝陵唇上吃痛,倏地一聲放開了她。
“屬狗的?”
他不過是提了下那人,這女人就這般激動嗎。
她不是慣會用冷漠偽裝自己嗎,這麼快就不忍了?看來能讓她情緒波動的,恐怕也隻有他那個兄長了。
想到這兒,謝陵氣到發笑。
“還是你厲害啊——昭昭。”
她的名字被他重重喊著,昭昭闔眼,沉下口氣再抬眸。
見他唇上還滲著血,素白規整的褻衣因為兩人之間的拉扯,變得皺巴巴的。
偏偏謝陵的神情睥睨又惡劣,與世人眼中那個溫和質玉的謝首輔大相徑庭。
麵對她,他始終是失態的,陰暗的。
即便唇瓣被她咬出血,仍不甚在意地伸出舌尖舔去,彷彿在品呷什麼美味。
“呼呼——”
屋外寒風嘯然,順著窗戶的破洞鑽進來。
裹脅的涼意,如霜。
漸漸凝在謝陵的雙眸,卻在睨向昭昭的刹那愈發冷峻。
見她沉默不說話,他喉結滾動,心底騰起一股無明火,“除了會裝啞巴,你還會什麼?”
下瞬,謝陵沉穩有力的大手將她往身前一帶,他咬上她的手臂,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那道疤痕,“看著我,看清昨夜一直在要你的人是誰!”
話音剛落,昭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腕間的疤隱隱作痛,指甲被她死死掐進掌心。
羞恥、屈辱、卑弱、艱澀……在這一刻都彙聚到一處。
有那麼一瞬。
昭昭想,乾脆就這麼死了算了。
可是她不甘心,她還冇有等到她的小將軍……
“夫人這個樣子,是覺得難堪嗎?”
謝陵俯身壓落,兩人離得極近。近到他的瞳孔裡,甚至能夠清晰地倒映出昭昭眼神失焦、渙散的臉。
見她儼然一副求死的模樣。
“痛苦嗎?想死嗎?”
他驀地嗤笑,目光森冷到像是要撕開她的皮膚——
“可三年前的我做錯了什麼,三年前的杏兒又做錯了什麼!”
啪嗒。
昭昭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