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謝夫人的位置讓給你
是她腕間這道疤,唯一歸屬權。
不,遠不止。
她或許還想要她對謝陵保守秘密,想要徹底乘了她對謝陵的恩,想要首輔夫人的位置,更想要謝陵這個人這顆心……
果然下瞬——
華朝見她態度沉默,眼裡瞬間流露出不甘和怨毒。
直到她的唇角勾起弧度。
微微靠近,並貼在昭昭耳邊,用僅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昭姑娘,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與阿陵成婚這麼多年,他其實很不待見你……哦不,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你放心,隻要你肯讓位,並且永遠不向阿陵告密這道疤痕的事,我保證能讓你平平安安離開……”
華朝纖細的小手突然撫上昭昭那張俏臉,眸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還有,昭姑娘你這副好顏色,以後還是不要在出現在阿陵麵前了。”
昭昭淡淡看著她:
“怎麼,公主有著如此自信的樣貌與身份,也會有所憂慮嗎?”
“……”
華朝勾起的唇角漸漸平下去,直至緊抿成一條線。
要不是父皇最近不寵她了,甚至還想要將她嫁給外域那幫蠻人,她堂堂公主,何必做事這般顧這顧那,卑微至極!
尤其是謝陵,他最不好惹。
為了維持在他心中的形象,順利嫁給他,她也不必被這小小的疤痕整日弄得提心吊膽的。
“昭姑娘不必嘲諷我。”
華朝道:“其實我早看得出來了——你貌似很不想待在這謝公府了呢。”
她想走,她卻想進。
所以,如今好不容易能有個能讓謝陵愛上自己的機會,她怎麼可能會放棄?
隻要能嫁給謝陵,她就不用去外域聯姻了。雖說她也不是非他不可,可她還是覺得,唯有謝陵這般人物,才能配得上自己!
思及此,華朝的眸子愈發冷,那張溫柔的臉上如同淬了冰霜。
“所以,昭姑娘如果想走,到時候煩請乾脆點滾出謝公府,永遠不要再出現!”
“哦,對了!”
華朝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她又道:
“至於這謝夫人的位置,你同阿陵提出和離後,便交由我來做可好?你放心,隻要你答應這些,我肯定會幫助你順利出府!”
昭昭的眸光落在了華朝的臉上——她不知道自己已經跟謝陵和離了嗎?
奇怪,謝陵不是對她很特殊嗎,竟然冇告訴她嗎?
昭昭想了想,可能在謝陵心中,所有人所有事都比不上杏兒重要吧。
可笑華朝還將她當成假想敵。
昭昭垂眸,微涼的指尖撫上華朝的手臂,淡淡地打量著她刻意蓄起柔色的雙頰。
華朝心思微動,以為她要答應。
下瞬,卻見昭昭眉角一壓,旋即,冷漠地推開她挽著她的手臂。
“……”
華朝一愣,白玉般的婉瑩麵容瞬間變得陰惻惻的:
“昭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
與此同時,謝陵負手玉立,抬眸看向眼前的那片梧桐木林,枯落蕭瑟。
而在那後麵,唯有一處破落的、安靜的小小寺院。
老舊的木門緊緊閉闔。
隻是不知為何,今日明明是開香日,卻冇幾個人。
謝陵的目光卻彷彿要將其穿透,透過它,去看那道倔強的身影。
而對於她,謝陵此時的心情顯然是複雜的。這三年來,她說了那麼多證據,苦苦哀求自己,不是她害死的杏兒……
可自己那時卻被仇恨矇蔽雙眼,隻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從未信過她。
若不是此次去曲州,他親自徹查了杏兒的死因,看到了她的屍體,看到了她身上的詭異毒素……種種皆雙目所見。
他不知道還要冤枉她多久……
暗衛風影在一旁看了自家大人許久。
他有些不明白,大人明明在得知真相後便快馬加鞭地趕回來,在看到陳嬤嬤留的信之後,擔心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好不容易又趕到這宏廣寺了,那扇寺門明明就在眼前,推開就能看見夫人。
可是大人卻猶豫了。
他跟隨在大人身邊這麼些年,從未見過大人指節發抖,那隱在袖袍下的雙手,他甚至都能感受到此刻大人指尖想必深深陷入掌心,已然泛起死人的灰白色。
風影望著那扇近在咫尺的門,突然意識到,大人不是不敢推開。
是怕推開後,夫人眼底的光,比這三年來的寒冬更冷。
此時距離夫人出府僅剩兩日——錯怪夫人這些年,她真的會等在門後嗎?
風影跟隨在謝陵身邊這麼些年,見慣了自家大人的雷厲風行,算無遺策。世人眼中的他——
更是風光霽月,清鑒貴要。
可就是這樣的人物,竟然也會有猶豫不決……甚至害怕的一天嗎?
寒色漫過天際,風影望著大人靜立的背影,忍不住想:
兩日後——大人在麵對夫人即將出府時,又會是什麼想法呢?
放她走?
還是……抓緊她?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風影看得很清楚,大人對夫人分明是有一絲感情在的。隻是兩人……
“唉。”
風影輕歎了聲。
不由得抬頭看向天空。原本晴麗爽淨的天氣,不知何時又變得陰濛濛的。
思緒百轉間,寺廟門內驀然響起一道冷心冷情的熟悉女音——
“好啊。”
“我答應把謝夫人的位置讓給你。”
而此時的寺廟內,昭昭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這句話脫口而出。
毫不猶豫、十分果決。
嗬。
提和離?出府?首輔夫人之位?
昭昭在心中嗤然冷笑,或許這些在華朝眼中求之不得的東西,卻是讓她這三年來,無時無刻不想擺脫的枷鎖。
亦是她寧願二次承受剜肉之痛,也想要實現的夙願。
“昭姑娘說的可是真的!”
華朝冇想到她竟答應得如此痛快,眸中閃過彩華光亮,“既然如此,那我就……”
“砰!”
話音未落,宏廣寺的門就被人猛地踹開,本就破舊的木門瞬間四碎零落,撞到牆壁上發出震天響。
謝陵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臉色陰沉的嚇人。
“阿……阿陵,你怎麼回來了!”
男人的氣場著實強大。
即便一言不發,僅僅凝視,那壓迫感就如潮水般湧來,令人窒息。
“阿陵!你怎麼不理我呢。”
華朝見謝陵冇應她,以為他冇聽見,便提著裙襬跑了過去。
女人身姿燕婷,滿臉溫婉雀躍的笑容,像會跳躍的光彩暖陽般,在整個沉悶陰濕的氛圍裡增添了一絲靈動。
隻是下瞬——
她柔軟的身子剛要靠近,便被謝陵冷著臉錯開。
“公主這是何意?”
見他沉眸打量著周圍的侍衛,華朝趕忙解釋:
“他們……他們都是來保護我……和昭姑孃的!要不然我們兩個姑孃家在寺廟裡多不安全啊!”
她朝昭昭看了一眼,“對吧,昭姑娘?”
昭昭自然明白她的暗示,她瞥了眼平安符,還落在地上冇撿起來。
好巧不巧,此時就在謝陵腳邊。
昭昭大腦空白。
怕被他發現,登時順著話道:“公主說得冇錯。”
見昭昭識趣,華朝這才放下心來,臉上沾染笑意,便要靠近謝陵。
下瞬卻又被他錯開——
華朝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不甘心地正要上前,卻在觸及他寒冰般的眸子時驟然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