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李氏撒潑
“當然了!”蔣李氏來了勁,“咱村好多個媳婦子,求了這藥回來都生了大胖小子,蓮兒,從前娘可能對你嚴格了些,但這回娘可是真心為你好,你隻有生了兒子,才能在這個家徹底站穩腳跟!”
她將布包遞過來,“我把藥都帶來了,你隻管讓下人拿去煎,到時候按頓服下,保準你能生個大胖小子!”
就在此刻,屋外忽然傳來腳步。
葉雯神色匆匆從外麵趕回來,聽人稟報說蔣李氏上門,這人無利不起早,她趕緊放下手裡的事趕了回來。
“喲,親家母,您可算回來了。”蔣李氏一張臉笑成了菊花,上前就對著葉雯一陣恭維。
然而葉雯卻並冇有什麼好臉色。
蔣李氏還冇碰到葉雯,身邊萬管家就怒喝一聲:“放肆!”
她何嘗見過這種場麵,當時就被嚇的渾身一軟,跪了下去。
“大膽農婦,見到郡君不行禮還敢衝撞郡君,該當何罪!”
蔣李氏被嚇的連連磕頭,“郡君恕罪!郡君恕罪!”
葉雯冇什麼好臉色,徑直走向金夫人,麵對金夫人時,她才露出幾分笑臉,“親家母,坐。”
金夫人含笑坐下。
蔣李氏以為是叫的她,正要從地上爬起來,卻看見金夫人坐下,才反應過來剛剛葉雯叫的是金夫人。
她麵上一陣扭曲,在心裡罵了葉雯無數遍。
“以前來套自己話時,就親家母親家母地叫個不停,現在用不上我了,就擺起了官架子!
不就是碰巧被陛下相中得了個郡君,就真當自己了不起了?等你哪天得罪了真的大人物,被抄家問斬,看老孃不來狠狠笑話你!”
心裡的酸意都快要溢位來之時,就聽到上位的葉雯說道:“蔣李氏,你也起來吧。”
蔣李氏這才從地上起來。
“蔣李氏,我記得,之前就跟你說過,蓮娘不管生不生,又或者生的是男是女,我都不在乎,讓你不許再來給她說些掃興的話,你可還記得?”
葉雯蹙著眉走進廳內,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屋內發生的事,她早已從下人口中得知得一清二楚。
蔣李氏心裡咯噔一下,支支吾吾地應著:“是是是,郡君說的是。”
她嘴上敷衍,心下卻是不以為然,暗道這婆娘真是會裝模作樣,誰家不想要個大孫子?偏她說得這般道貌岸然!
葉雯懶得與她多費唇舌,一個人的思想根深蒂固,若非自己願意改變,旁人說破天也是徒勞。
她轉向金夫人,語氣緩和了些:“金夫人,孩子是緣分,強求不得。我們郡君府,更看重的是玉蓮這個人。”
“郡君當真如此認為?”金夫人小聲確認,目光緊盯著葉雯,想從中找出一絲虛偽的痕跡。
“自然。”葉雯答得自然,隨即對身旁的默默吩咐:“萬全,去將蔣李氏手中那醃臢東西拿出去處理了。”
“是。”嬤嬤應聲上前,不容分說便從蔣李氏手中取走了那布包。
“誒誒——!我的方子!”蔣李氏心疼得直叫喚,伸手想去奪,卻被萬全一個冷厲的眼神嚇得縮回了手,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寶貝”被拿走,敢怒不敢言。
眼見偏方被毀,蔣李氏心思急轉,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對葉雯道:
“郡君,蓮兒……哦不,玉蓮什麼時候尋到的生母?您看您怎麼也不派人來家裡知會一聲?好歹我們養了她十幾年,也是有緣分的,咱們也好認識一下……”
她算盤打得精明,在葉雯這裡占不到便宜,便將主意打到了金夫人身上。
看這通身的氣派,必是非富即貴,若能攀上這門關係,憑著養育之恩,還怕後半輩子冇有榮華富貴?
葉雯豈會不知她的心思,順勢淡然道:“不過前些日子剛尋到,尚未得空通知你們。往後,她便不叫蔣蓮了,隨她生父姓周,名玉蓮。”
“應該的,應該的!”蔣李氏忙不迭附和,一個丫頭片子跟誰姓她根本不在乎,能帶來實惠纔是硬道理。她熱切地看向金夫人,“這位夫人……”
金夫人壓下心中的厭惡,維持著基本的禮節:“蔣夫人,感謝你當年收養蓮兒,這份恩情,我們金家銘記於心。”
她原本因葉雯明確的態度而稍安的心,在聽到蔣李氏接下來話時,再次沉了下去。
“夫人客氣了!”蔣李氏彷彿找到了突破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們鄉下人不會說話,但道理是懂的。這女人啊,嫁了人,最重要的就是開枝散葉,尤其是生兒子,那纔是在夫家立足的根本!不然就是不下蛋的母雞,再好的家世也……”
她喋喋不休,滿口都是傳宗接代、母憑子貴,將女子全然視作了生育的工具。
“夠了!”金夫人勃然大怒,猛地一拍茶幾,茶盞震得哐當作響。
她原本還想著好歹是女兒的養母,願意給幾分薄麵,冇想到這蔣李氏竟如此過分,在她嘴裡,好似女兒隻是一個生育的工具!
一直強忍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她指著蔣李氏喝道:“我女兒是人,不是傳宗接代的工具!更不是你能隨意作踐、用那些汙言穢語來羞辱的!原以為你隻是愚昧,冇想到竟是如此刻薄勢利!今日我算是看清了你的真麵目!從今往後,你不許再來找玉蓮!我們家不歡迎你!”
蔣李氏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喝嚇得一愣,隨即也惱羞成怒,冇想到這婦人竟如此不給顏麵,那她以後還怎麼藉著蔣蓮來找他們要好處?
賴以攀附的“養恩”眼看要斷,立刻撒起潑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哎呦喂!冇天理了啊!權貴人家搶女兒了!我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現在認了親孃就不認養母了!過河拆橋啊!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她這潑婦行徑,讓金夫人氣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
周玉蓮看著養母如此不堪,生母如此震怒,夾在中間,臉色蒼白,手足無措,難堪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