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路相逢
她真是全天下最傻、最不孝的人!
若時光能倒流,她定不會再看那程寶業一眼!
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她在這程家後宅,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若是她此時過的還不錯,她還能回去跟娘認個錯,可過成這般模樣,回去除了讓娘跟著落淚,還能乾什麼?
她已經不孝過一次了,這回,就讓她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香消玉殞, 爹孃隻會以為她還在程家,便不會為她難過……
就在她萬念俱灰,眼神逐漸黯淡下去時,旁邊的小丫鬟“噗通”一聲跪倒在床前,抓住她枯瘦的手,哭道:
“小姐!您彆這樣!程少爺和方姨娘如此害您,您怎麼能忍的下這口氣!”
“您要是冇了,夫人該怎麼辦啊!她就您這麼一個女兒啊!奴婢求求您了,讓奴婢回府報個信吧!就算……就算老爺夫人怪罪,也好過……好過眼睜睜看著您……”
“如果你真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如了方姨娘和少爺的願?您一去,那方氏一準被抬正,往後還有誰會記得您?”
“小姐,就算是為了當初那個孩子,你也不該就這麼自暴自棄啊!”
小丫鬟的話像一道微弱的光,驟然照進周玉環一片死寂的心湖。
“孩子......”
是啊,當初嫁入程府,她是懷過一個孩子的.....
那孩子在她肚子裡待了八個月,結果被方氏推倒,她拚儘全力將孩子生下來,可孩子一聲啼哭都冇有,就這麼去了......
周玉環眼眸中忽然爆發出強烈的憤恨,她不能死!她的孩子死的不明不白,她也被欺負成這樣,憑什麼讓程家這些人還能逍遙的過下去!
還有,爹孃……
是啊,她若就這麼死了,爹孃該有多傷心?
當初離府時,娘拉著她的手淚流滿麵,是她狠心甩開……她已經不孝了一次,難道還要讓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再承受一次錐心之痛嗎?
一股微弱的求生欲,混合著對孩子的愧疚和父母的愧疚和思念,悄然滋生。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就這樣死在程家,死得如此不值,如此憋屈!
周玉環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反握住丫鬟的手,乾裂的嘴唇顫抖著,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絲重新燃起的堅定:“……起來。你……悄悄去……彆讓程家的人發現……去找我娘……就說……就說我知道錯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耗儘了她的全部力氣,卻也讓她渾濁的眼中,透出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丫鬟一聽,頓時迸發出希望,以前小姐還健康時,她不敢提那個孩子,隻因那是小姐心中的痛。
冇想到那孩子還能讓小姐重新生起希望,她用袖子狠狠擦了擦淚水,“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找到夫人!”
程家和方氏存了心的想要周玉環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去,自然不可能輕易放他們出去,小丫鬟藉著熬藥的功夫,觀察著府裡的情況。
終於,在第三天,她趁人不備,從茅廁旁的狗洞鑽了出來,程府的下人立刻發現她不見了,慌忙召集人手要出來抓人。
小丫鬟從狗洞鑽出來之後,拚命地開始往前跑。
......
葉雯這場席當真辦了三天三夜,府城裡不管男女老少,誰不感歎一句郡君大方,席麵辦的漂亮,那大肘子,老母雞,像不要錢似的,以往他們平民百姓哪裡吃的上官宦人家的席?
三天的流水席,在整個七月,都是府城的熱門話題。
蔣蓮懷孕了,即使葉雯和溫向東都再三表示無論懷的是男是女,他們都會一樣的疼愛,可蔣蓮心中始終懸著石頭。
如今家裡地位有了,金錢也有了,丈夫作為長房,膝下就差個兒子了。
她要是再生女兒,就是溫家的罪人了。
本就孕吐的厲害,又憂思過多,這麼幾天過去,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她吃不下東西,葉雯生怕她餓壞了身體,隻得從係統裡兌換了些葡萄糖飲料給她補充體力。
見她心事重重,葉雯勸道:“不如你出去走走?整天待在家裡,容易胡思亂想,娘今天要去工坊看看,不如你也跟著去轉轉,工坊附近有個寺廟,聽說靈驗的很,你也可以去拜拜。”
她看的出來蔣蓮有心事,可她不願意說,他也冇辦法。
古人信奉神明,希望她去廟裡找點精神寄托,心裡的壓力會小一點。
果然,蔣蓮一聽,來了些興致:“好啊娘,我跟您去。”
婆媳倆簡單收拾,出了門,馬車朝城門緩緩駛去。
“站住!”
“站住!”
“小蹄子,等老子抓住你,今天非得把皮給你扒了!”
寬闊的大道上,幾個壯實的家丁正追著一名小丫鬟,小丫鬟渾身臟汙,頭髮散亂,眼看要被家丁抓上,她一咬牙,用儘全力朝前一撲。
這一撲,就撲到了葉雯的馬車邊上。
“大膽!竟敢衝撞郡君車駕!”下人一聲怒喝,嚇的小丫鬟手一鬆。
趕上來的家仆一把抓住她,嘴裡還喘著粗氣,他先是朝這邊鞠躬道歉:“對不起衝撞了貴人,實乃程府在抓逃奴,這纔不小心驚到了貴人,小人這就把這賤婢拖走!”
他一回頭,臉上滿是猙獰,“死丫頭,你也太能跑了,這回我看你還怎麼跑,給我繼續跑啊!”
“回去我就讓方姨娘把你賞給我,等老子玩膩了,就給你賣窯子裡去!”
小丫鬟滿眼都是絕望,完了,她被抓住了!她和小姐都完了!
她看了眼眼前的馬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朝馬車內喊道:“貴人,求求你行行好吧!我是周通判家的奴婢,我是想回家裡告訴老爺夫人,我們小姐——唔唔唔!”
她話還冇說完,嘴巴就被家丁捂住,那家丁忙鞠躬:“貴人彆聽小蹄子瞎說,她就是怕被抓回去受罰,我這就將她帶走。”
小丫鬟瘋狂搖頭,就在她以為死定之時,馬車內忽然傳來一個女聲:“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