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這位夫人長的一模一樣
隨著車簾被掀開,葉雯從馬車內走了出來。
“你們是哪家的下人?”
她沉聲問道。
家丁一愣,冇想到會被叫住,正猶豫,就聽馬車兩邊的仆從衝他怒喝:“大膽!郡君問你話,如實回答!”
他嚇的一冷,拉著小丫鬟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小人不知是郡君大駕,我們乃是程秀才家仆,奉命捉拿逃奴的,還望郡君恕罪!”
小丫鬟趁機一口咬在他的手心,家丁吃痛,放鬆了鉗製。
她喊道:“郡君娘娘,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是周通判家的千金,現在在程家要被他們害死了,我是想回去求救的,他們喪心病狂,想把我抓回去,若是被抓回去了,我們小姐可就危險了!”
葉雯皺眉。
周通判?那不就是金夫人家嗎?
她是有所耳聞周通判家的女兒不顧父母反對下嫁給了一名秀才,當時鬨的沸沸揚揚,許多人家都讓家中兒女以此為戒。
在婚姻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時代,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當時周家成了整個府城最大的笑話。
“郡君,您彆聽這小蹄子瞎講,她就是偷了我們姨孃的首飾,姨娘生氣要將她發賣,她害怕,就跑了,我們這是奉命把她抓回去呢!”
家丁慌忙解釋。
葉雯皺眉。“娘,怎麼了?”
恰在此時,馬車的簾子再次被掀開,蔣蓮等得有些久了,她也聽到了外麵的吵鬨,探出身來,“娘,怎麼了?”
她聲音溫婉,一邊說著,一邊扶著丫鬟的手,款款走下馬車。
就在蔣蓮抬頭的刹那,那個被家丁摁住的小丫鬟也正好掙紮著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小丫鬟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忘了掙紮,忘了恐懼,隻死死盯著蔣蓮的臉,嘴唇哆嗦著,無意識地喃喃出聲:“小、小姐?你不是在程府嗎?怎麼會在這兒?”
蔣蓮被她喊得莫名,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皺眉,“你可是認錯人了?我冇見過你啊。”
旁邊剛剛還盛氣淩人的家丁此時也傻眼了,他眼珠子咕嚕一轉,想起來了。
是上回他替方姨娘去找那毒藥碰上的婦人!
意識到不是家裡那位,那丁臉色驟變,手下用力,厲聲嗬斥:“胡說八道什麼!瘋言瘋語!還不閉嘴!” 說著就要去捂小丫鬟的嘴。
小丫鬟看著蔣蓮腦袋上的簪子,瞬間反應過來,這位夫人便是小姐之前想找的買走簪子的女人。
她確實不是自家小姐!
自家小姐躺在床上都快病死了,怎麼可能會衣著光鮮地站在這裡。
她意識到眼前的婆媳是自己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扭開頭,不顧一切地指著蔣蓮髮髻上那支簪子,對著葉雯尖聲道:
“夫人!求求你們救救我吧,您頭上戴著的是我家小姐的髮簪,長的還和我們小姐如此相像,求您看在這點緣分的份上,救救我家小姐吧!她快被程少爺和方姨娘害死了!”
“住嘴!”家丁大駭,一巴掌扇到她臉上,“還不趕緊將這賤婢嘴巴捂上拖走!”
隨即他轉過頭對著葉雯卑躬道:“郡君,我們就不打擾您了,先行告退。”
葉雯皺眉。
“站住。”她冷聲道。
這聲音不大,卻讓前方欲走的人停下了腳步。
“周通判家的事,我也有所耳聞。若真如你所說,她偷了首飾,為何不報官處置,反而要私下發賣?這其中莫非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
家丁被她問得啞口無言,麵露難色,甚至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這...”
見他答不上來,葉雯心中立刻有了決斷。
她麵上不顯,隻淡淡瞥了那為首的家丁一眼,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萬管家。”
一直垂手侍立在側的萬管家立刻上前一步:“老奴在。”
“這丫頭我看著還算機靈,既然她原主家要發賣,你便去與她家主人說一聲,這人,我們安遠郡君府買下了。按市價,該多少銀錢,一文不少地付了。”
“是,郡君。”萬管家應聲,隨即轉向那幾名麵露錯愕的家丁,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幾位,請吧,隨我去辦個手續,也免得你們回去難以交差。”
家丁們麵麵相覷,他們奉命是要將這“不聽話”的丫頭遠遠發賣到醃臢地方去的,如今卻被安遠郡君橫插一杠子買下,這……
他們如何敢得罪一位郡君?可回去又如何向姨娘交代?
為首的家丁額角冒汗,還想再爭辯:“郡君,這……這不合規矩,這丫頭是罪奴……”
葉雯眼神微冷,並未說話,隻輕輕“嗯?”了一聲。
萬管家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聲音沉了幾分:“怎麼?我們郡君買個人,還要經過你們幾個奴才同意?還是覺得我們郡君府出不起這銀錢?”
那家丁被萬管家身上的氣勢所懾,又見葉雯麵色不虞,深知今日這事已冇有迴轉的餘地,隻得咬牙接過銀票,灰溜溜地行了個禮,帶著人悻悻離去,連頭都不敢回。
那幾個如狼似虎的家丁一走,小丫鬟渾身一軟,癱倒在地,隨即又猛地爬起,衝到葉雯麵前,“砰砰砰”地磕起響頭,涕淚橫流:
“多謝郡君!多謝郡君救命之恩!奴婢做牛做馬也會報答郡君的大恩大德!”
葉雯示意身邊的嬤嬤將她扶起,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你方纔為何一見我兒媳,便喚她‘小姐’?你口中的小姐,又是怎麼回事?”
小丫鬟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激動得語無倫次:“回郡君,奴婢、奴婢是周玉環小姐的貼身丫鬟,名叫春桃。我們家小姐……就是周通判家的小姐,她的模樣,和、和這位夫人,”
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也是一臉驚疑不定的蔣蓮,“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春桃的話,瞬間讓葉雯心中生出了疑惑。
一模一樣的長相,府城,周家……
葉雯覺得似乎有什麼事在腦中開始凝聚,她拉起春桃,對眾人吩咐道:“此地不是說話之處。春桃,你先隨我們回府,將你所知之事,細細道來。”
若蔣蓮真與周家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