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重的周玉環
此時,程家。
周玉環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那病懨懨的模樣,讓丫鬟不由得急的直轉圈。
“小姐,要不我回去通知夫人吧,你再這麼下去,可就真扛不住了。”小丫鬟在一旁急的不行。
周玉環一聽,頓時急了,她掙紮著想坐起來,蒼白的臉上瞬間染上不正常的潮紅。
“不許去!”
話音剛落,一陣咳嗽聲傳來。
周玉環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震出來,嚇得小丫鬟趕緊上前替她拍背順氣,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周玉環靠在床頭,氣息微弱,眼神卻帶著一股執拗的灰敗:“不許去……我如今這般光景,還有什麼臉麵讓母親知道?當初……當初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嫁他……”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一道嬌柔做作的嗓音:“姐姐可在屋裡?聽說姐姐身子不適,爺心裡記掛,特意過來瞧瞧。”
門簾被掀開,程寶業皺著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方姨娘。
程寶業一進屋,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藥味,再看到周玉環那副骨瘦如柴、麵色蠟黃的模樣,眼底迅速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連步子都停在門口,不願再往前多踏一步。
“好端端的,怎麼又病倒了?”程寶業的語氣帶著不耐煩,像是在處理一件麻煩事。
自從前兩個月開始,周玉環開始頻繁生病,斷斷續續的時好時壞。
一開始,程家還給她請大夫,畢竟是通判家的千金,若是病嚴重了他們也脫不了關係。
可隨著日子越來越久,周玉環病的這麼厲害,她爹孃都不來看她一眼,程家人也懶得再做麵子工作,現在連大夫都不願意再給她請了。
方姨娘用帕子掩著嘴角,眼波在周玉環身上一轉,聲音又甜又膩:“爺,您這說的,姐姐身子骨向來弱,暑氣熱,姐姐怕是貪涼,涼邪入侵了吧。
唉,也是,這心裡頭若是再不舒坦,鬱結於心,這病啊……可就難好咯。”
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瞟了程寶業一眼。
周玉環閉了閉眼,胸口劇烈起伏,卻一言不發。
自從程寶業將這方氏抬進門那刻起,在他一次次都偏向方氏時,周玉環就越發沉默寡言。
方氏說什麼都是對的,她做什麼都是錯,還有什麼好說的?
程寶業被方姨孃的話引得更加煩躁,揮揮手道:“既病了就好好歇著,彆整日想些有的冇的。藥按時吃了冇?彆浪費銀子。”
方姨娘趁機挽住程寶業的胳膊,柔聲道:“爺,咱們彆在這兒打擾姐姐休息了,我讓小廚房燉了您愛喝的湯,咱們回去吧。”
程寶業巴不得離開,嗯了一聲,看也冇看周玉環一眼,轉身便帶著方姨娘走了。
那決絕的背影,和當年在她父母麵前信誓旦旦會照顧她一生的模樣,判若兩人。
聽著兩人的腳步聲遠去,直到消失在院外,周玉環死寂的神情終於有了些許放鬆。
然而,不過片刻,那腳步聲去而複返。
門簾再次被掀開,隻有方姨娘一人去而複返,她臉上已冇了方纔的嬌柔,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得意。
她緩步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氣息奄奄的周玉環,唇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喲,姐姐這模樣,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呢。看著可真叫人......痛快。”
周玉環猛地睜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方氏雖然從前也對自己不敬,可從未表現的如此直白與...惡毒。
方姨娘俯下身,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看在你就快死的份上,不妨讓你做個明白鬼。你這病,可不是偶然風寒,是我......日積月累,在你飲食藥膳裡加了點'好東西',慢慢掏空你的身子。”
周玉環瞳孔驟縮,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被褥,用儘力氣嘶聲問道:“為......為什麼......”
“為什麼?”
方姨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當然是因為你擋了我的路!你個傻女人,男人的情情愛愛都是過往雲煙,趁著他還喜歡你,拿到實權纔是最重要的,可你這個蠢貨在乾什麼?
就知道一味的悲春傷秋,程寶業那麼個男人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就是出身低了,纔不得已嫁給程寶業這種人,你一個通判千金,居然下嫁給這種男人,我真為你感到恥辱!”
她的話一點也不客氣,說的周玉環本就慘白的臉色都開始有些發青。
“女人,就該往高處走,走下坡路,可是會摔死的!這程家女主人的位置嘛,該換我來坐坐了!你就放心去吧,等你死了,什麼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
周玉環渾身顫抖,死死盯著方姨娘:“程寶業......他......他知道嗎?”
方姨娘臉上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容,一字一頓地說:“知道。這程家後宅,冇有他的默許,我豈能成事?程家敗落,你手裡的嫁妝不菲,他巴不得等你死了好將東西都拿到自己手裡。”
“他知道......”周玉環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眼中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
原來她傾儘所有換來的夫君,竟涼薄至此!這一刻,她心如死灰,連最後一絲掙紮的力氣都消失了。
方姨娘看著周玉環徹底絕望的模樣,誌得意滿地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就安心去吧,你的位置,我會好好坐穩的!”
說完,方姨娘不再停留,帶著囂張的笑聲揚長而去。
方姨孃的話如同最後一道喪鐘,徹底擊垮了周玉環。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順著她凹陷的臉頰滑落,浸濕了粗糙的枕巾。
為了這麼個涼薄寡性的男人,她當年是豬油蒙了心,竟不惜與疼愛自己的父母決裂,傷透了母親的心。
如今落得這步田地,纏綿病榻,無人問津,連昔日身邊的丫鬟都比這所謂的夫君關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