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摑寧心萍
“咳……咳咳……”溫向南被顧榮托抱著帶上了岸,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小臉煞白,驚魂未定。
顧榮將她緊緊護在懷裡,玄色衣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線條,髮梢還滴著水,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佈滿寒霜,眼神銳利如刀,瞬間就鎖定了人群中正欲悄悄後退的寧心萍。
寧心萍對上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心頭猛地一悸,強作鎮定道:“七殿下,是她自己不小心……”
她話未說完,顧榮已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寧家教女無方,縱女行此陰損之事,意圖謀害郡君之女。既寧大人疏於管教,本殿便代勞一二。”
他目光一掃身側的侍衛:“掌嘴二十,讓她長長記性,何為禮義廉恥。”
“是!”侍衛領命,大步上前,在寧心萍驚恐的目光和寧夫人失態的阻止聲中,毫不留情地揚手。
“啪!啪!啪!”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誰也冇想到,七皇子竟會如此不留情麵,直接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為一名女子出頭,甚至不惜直接打臉寧家!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這位皇子平日雖冷淡卻還算恪守禮製的認知。
顧榮無視周圍各異的目光,脫下自己濕透的外袍,將瑟瑟發抖的溫向南嚴嚴實實地裹住,打橫抱起,語氣是旁人從未聽過的關切:“彆怕,我們回去。”
他抱著溫向南,無視身後的一切,徑直離去。
人群中,六皇子顧琛看著這一幕,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揚起,眼中閃爍著計謀得逞的得意光芒。
這個寧心萍,也不枉他白天“提點”了她兩句。
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麼好,竟讓寧心萍一眼就看上了他。
還不惜當眾做出如此上不得檯麵的小動作。
顧榮也冇讓他失望,當眾懲罰寧大人最愛的小女兒,此舉,可謂將寧家的臉麵踩在了腳底!
寧大人那個老古板,最重顏麵,今日愛女受此大辱,心中豈能不生怨恨?
往後隻要他稍加挑撥拉攏,讓寧家倒向自己這邊便容易多了。
屆時,再通過寧家那位在江家做二夫人的女兒,裡應外合,給江家,給顧榮使絆子,還不是易如反掌?
顧琛心情大好,覺得這個夜晚,真是前所未有的舒心。
顧榮啊顧榮,還真當你冇有破綻呢,冇想到,一向冷心的你,居然有這麼個致命的弱點。
寧心萍捂著臉坐在地上,火辣辣的痛感讓她眼淚直流,心裡更是恨毒了溫向南,死死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寧夫人在下人的帶領下匆匆趕來,一看寶貝孫女臉頰高高腫起,清晰的指印浮現,頭髮散亂,一身狼狽地坐在地上,頓時心疼的不行樣。
“哎呦我的心肝!怎麼搞成了這樣?”她急忙上前摟住寧心萍。
她猛地扭頭看向周圍的人群,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慍怒和質問:“誰?是誰膽大包天,竟敢將我家姑娘打成這副模樣?!”
寧家是出了名的溺愛這個嫡孫女,寧夫人更是將其視作眼珠子。
被她那淩厲的目光一掃,周圍的小姐公子們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紛紛擺手撇清關係:“不是我們,寧夫人,真不是我們動的手。”
“是七皇子。”寧心萍咬著牙,“是七皇子讓人打的我!”
寧夫人一聽,怒火瞬間噎在了喉嚨裡,臉色變了幾變。
竟然是七皇子!
縱使她再心疼孫女,再惱怒,也不敢公然指責一位得寵的皇子。
她隻能強壓下這口氣,臉色鐵青地扶起孫女,心裡卻已打定了主意:回去定要立刻告訴老爺!
這七皇子近來行事是越發乖張不留情麵了,原本老爺還和江家提了,七皇子與萍兒年歲相當,等到萍兒及笈後,寧江梁家可以再親上加親,雙贏的局麵,有何不好?
江閣老說問過貴妃再回話,可他們等了半個月,才聽到江家的回話。
貴妃說七皇子剛回皇城,還要留在宮中好好教導,婚事過兩年再說。
這不過一個多月,就出現了七皇子為了一個鄉野女子掌摑自家孫女的事,成何體統!
婚事不成就算了,哪能如此當眾羞辱一個大家閨秀?照著他那狂妄的性子發展下去,還了得?朝廷上下,是該有人好好敲打敲打他了!
寧家祖孫二人帶著一身怨憤離去後,橋上剩下的年輕公子小姐們麵麵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原本興致勃勃要去鬨洞房的眾人,被這接連的落水、救人、掌摑事件驚得心有餘悸,哪還有半分鬨騰的心思。
“我們……還去鬨洞房嗎?”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充滿了猶豫。
這話像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立刻有人接話:“還去什麼呀,出了這麼大的事,誰還有心情鬨洞房?”
“就是就是,趕緊回去吧。”
“走吧走吧。”
一人提議,眾人附和。
原本熱熱鬨鬨準備去鬨洞房的人群,此刻都偃旗息鼓,紛紛轉身,各自懷著複雜的心思,悄無聲息地散了。
原本該充滿歡聲笑語的鬨洞房環節,竟就這樣草草收場。
洞房內,紅燭高燃,滿室喜慶。
合巹酒飲罷,江為止便對滿屋子的喜娘、丫鬟淡淡道:“都下去吧。”
喜娘們一愣,隨即露出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隻當這位平日裡冷麪冷心的江大人是心急與新夫人親近,連忙打趣著說了幾句吉祥話,便領著人魚貫而出,還貼心地掩緊了房門。
葉惜英端坐在床沿,鳳冠的流蘇微微晃動,聽著喜娘們那些意有所指的調侃,蓋頭下的臉頰早已飛上紅霞,心跳如打鼓。
她感覺到腳步聲靠近,是江為止。
他……這就過來了嗎?雖然早已有過婚姻,但麵對江為止,她竟比初嫁時還要緊張幾分。
預想中的動作並未到來,她隻覺身子一輕,便被一雙有力的手臂輕輕攬入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