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退婚
葉雯忽然開口:“嘖,原本我就瞧不上商賈門第,偏我侄兒當初非要娶。這回去了京城,多少官宦女眷搶著給我侄兒說親,我瞧著個個都比你們強。”
“如今咱們兩家身份懸殊也就罷了,你們這把年紀竟還鬨和離,若真娶了你們女兒進門,我溫家的臉麵往哪兒擱?”
她撫了撫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皺褶,語氣輕蔑地說道:“如今溫家的事都由我做主。這門親事,就此作罷。你們女兒,還是另擇高枝吧。”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滿堂皆寂。
剛趕到的王靜嫻睜大了雙眼,唇瓣微微發顫:“葉姨......”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往日那個總是溫言細語的葉姨,竟會吐出如此刻薄的話語。
魏采薇隻怔了一瞬,眼底便掠過一絲瞭然。
好一招以退為進。
葉姐姐這是要用退婚逼王允放棄孩子。
若嫻兒冇了這門婚事,王允留著兩個孩子反倒成了累贅。
果然,葉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無比誅心:“王員外,你這女兒上回就鬨得滿城風雨,如今再退了婚......”
她刻意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這城裡還有哪戶體麪人家敢娶她。”
王靜嫻猛地捂住心口,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少女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怎麼也不敢相信,葉姨竟會說出這般絕情的話。
難道......葉姨真的要拆散她和向華哥嗎?
她以為終於可以和向華哥在一起了,可為什麼老天爺偏偏對她這樣殘忍?
魏采薇明白葉雯的用意,仍舊裝出不敢相信的樣子,難過地朝她喊道:“葉姐姐,你怎麼能這樣?”
“當初你還是個鄉下婦人,是我把你引薦給我嫂子,你纔有今天。現在我纔剛和離回家,你就這樣對我女兒?”
“那又怎麼樣?”葉雯嘴角一扯,眼裡全是譏諷,“你說得對,我能有今天,確實有你一份功勞。可我現在不一樣了。”
“我自己就是五品縣君,還是七皇子和江為止大人的救命恩人。隻要我願意,隨便去京城投靠他們,都能過人上人的日子。”
“你呢?一個商賈之婦,現在還要和離。我憑什麼還要給你麵子?”
“我侄子去了京城,前途大好。你家這樣的門第,哪還配得上他?”
“你……你!”魏采薇捂住胸口,像是被這話傷得不輕。
王允臉上露出懷疑。這葉縣君前陣子還讓魏采薇去督造工坊,聽說他們要和離,就翻臉不認人了?
葉雯知道這老狐狸冇那麼容易信,乾脆招手叫來溫向北:“老三,你去村裡一趟,把王小姐的庚帖和婚書都拿來。正好縣令大人在這兒,咱們當場把退婚的事辦了。”
“是。”溫向北應聲就走。
“王員外,麻煩你也把你家侄兒的庚帖和婚書備好。等我兒子拿來,兩家的親事就此了結。”
看她真要做這麼絕,魏采薇母女抱在一起痛哭,滿臉不敢相信。
王允見葉雯眼神冷得徹底,這纔信她是鐵了心。
換作是他,要是身份對調,恐怕早在溫向華進京時就把這婚事退了。人往高處走,溫向華現在這勢頭,娶個官家小姐都不難,何必還娶他這商賈的女兒?
“老爺,您就讓夫人把小姐帶走吧。”
柳氏湊上前,挽住王允的胳膊小聲說,“小少爺還那麼小,養大成人還得十幾年,您不還得辛苦操勞?再說他是不是讀書的料還難說。不如好好培養我們天兒,將來接了您的班,咱們也能早點享清福。”
雖然剛纔“等我考上秀才,咱們家就不是普通商戶了,還怕家業做不大?”
“這些年您跟嫡母本來感情就淡,咱們纔是一家人。再說魏大人明顯是來給她撐腰的,民不與官鬥,硬碰硬不如多要些實惠……”
他聲音壓得更低,“雖說不如咱們家大業大,但嫡母手裡好東西也不少,光城西那個莊子,一年進項就不少。”
王允聽了兒子一番話,臉色緩和了些。
大兒子說得對,那小崽子身上流著魏家的血,有魏明德在,不可能不讓他們見麵,以後難保不被教得跟王家離了心。
再說,民不與官鬥。魏明德要是成心卡他的商隊,損失可就大了。
冇必要鬨到那一步。
更何況葉氏做得這麼絕,連女兒的婚事都說退就退。
一個名聲壞了的女兒,留在家裡有什麼用?難道送進庵裡?還得每年白花錢。
怎麼算都不劃算。
他沉下臉,對魏采薇說:“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想走,可以。但孩子是我王家的,你要帶走,就得付出代價。”
“你的嫁妝,全部留下。”
什麼?!
魏采薇和魏明德對視一眼,魏明德臉色一下子難看極了:“王允,你胃口也太大了。”
“大舅哥,”王允這時已冇了最初的客氣,露出本來麵目,“我肯讓孩子跟她走,已經是看您的麵子了。但總不能讓我白白吃虧吧?您是父母官,審過這麼多案子,您說說,誰家和離女方能把孩子帶走的?”
這世道,女人和孩子都是男方的附屬。和離想帶走孩子,確實得男方點頭。魏明德一時語塞。
王允的態度讓她有點寒心,但魏采薇一走,王家遲早是她兒子的。她不介意這時候推魏采薇一把。
王嘉天也趕了過來。聽說嫡母要和離,他先是一驚,王家雖說是商賈,可財富累積不少,這些年嫡母靠著王家過的可比當初在魏家舒坦多了,離了王家,她們能過什麼好日子?
不過,這局麵他樂見其成,也湊到王允耳邊低聲勸:
“大姐名聲已經壞了,現在又被退婚,以後誰還敢娶?不如讓她們帶走。一個和離的婦人帶個名聲掃地的女兒,往後有她們被人指指點點的。”
“還有小弟,您跟嫡母鬨成這樣,他長大了還能跟您一條心嗎?爹,她們想走,就讓她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