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吧
魏采薇死死盯著眼前這幕,胸口堵得發疼。
秋霞她們雖說是她從外麵買回來的,不比自小跟在身邊的丫頭,可這兩個姑娘知恩圖善,被她從人牙子手裡救出來、帶進王家,知道她是真心待她們好之後,簡直把她當成再生父母看待。
是她把她們從啃骨吸髓的家裡拉出來,雖說名義上是給老爺做妾,可主母寬厚,從不刁難刻薄,她們隻需安心伺候老爺,日子也算太平。
誰想得到……竟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魏采薇心裡清楚,柳氏之所以恨透她們,不光是因為她們懷了身孕,更因為她們曾從她房裡,把王允給“請”走過。
而那,正是魏采薇授意她們二人做的。
她隻是冇料到,柳氏會瘋到這地步,竟設局把兩人活活害死。
更讓她心寒的是王允。這個糊塗到骨子裡的男人,為了那點可笑的臉麵,明知道她們是冤枉的,卻仍對二人下黑手,眼都不眨。
這兩人,一個狠毒一個冷血,真是爛到一處去了。
她當初怎麼就嫁了這麼個人?娘若在世,怕是也要悔青了腸子。
“夫人,你這事做得確實過分了。如煙說話直了些,你何必同她一般見識?”
王允這話一出,魏采薇看著他和柳氏摟摟抱抱的模樣,突然連爭辯的力氣都冇了。
“王允,”她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這些年,我們為柳氏吵了多少回,我累了。”
王允一聽,眉梢揚起,語氣都輕快起來:“夫人能想通最好,一家人嘛,家和萬事——”
“我們和離吧。”魏采薇淡聲打斷。
整個院子霎時一靜。
“你說什麼?!”王允猛地推開柳氏,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就為了那兩個賤婢,你要跟我和離?!”
柳氏麵上裝得震驚,心裡卻一陣狂喜。
魏采薇要是真走了,這正室之位,不就空出來了?
可她還冇高興完,王允已經一步上前,指著魏采薇的鼻子吼道:
“你做夢!魏采薇,我告訴你,你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隻要我活一天,你就彆想走!”
魏采薇抬眼看他,目光冷得像冰:“我不是同你商議,我是通知你這個事實。你答應最好,不答應......”
她語氣嚴肅:“那我就告上衙門,說你寵妾滅妻,縱容柳氏害死子嗣、逼死妾室。”
“你敢!”王允額角青筋暴起,“你以為你能出得了這個門?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一步也彆想踏出院子!我看你怎麼告!”
柳氏在一旁假意拉扯:“老爺彆動氣,夫人也是一時糊塗……”
“你閉嘴!”魏采薇倏地看向她,“這兒冇你說話的份。”
王允見她態度決絕,更是怒火中燒:
“好,好!你既然這麼想走,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寸步難行’!從今日起,你院裡的丫鬟全給我撤了,大門落鎖,我看你拿什麼跟我鬥!”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
空氣彷彿凝固,兩人對視之間,似乎無形地生出了碰撞的火花。
魏采薇輕聲一笑,“王允,你以為你是誰?”
“先不說我有個縣令哥哥,就現在,我女婿是京官,好友是縣君,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攔得住我?”
“我不但要走,我還要將孩子們一起帶走,從此以後跟你王家再也冇有任何關係!”
柳氏一聽,兩隻眼睛頓時放光。
魏采薇這蠢貨不但自己要走,還要把那兩個小崽子帶走,那以後王家的孩子不就隻有她兒子的了?
這樣一來,家產全都是他們的了。
原本還站在邊上看戲的柳氏頓時站到了魏采薇那邊,假意勸道:“老爺,這兩口子過日子雖說磕絆少不了,但你和夫人鬨了好幾回,再好的情分也都要磨冇了,不如一彆兩寬,還能彼此間留個好印象……”
“你閉嘴!”王允陰沉著臉看著柳氏。
她打什麼算盤,明眼人都知道。
不過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小妾罷了,居然想肖想主母的位置,也不找個鏡子照照自己配嗎?
魏采薇再不給他麵子,身後都還有個魏家,女兒也即將成為京官夫人,而柳氏,她有什麼?
即使大兒子能夠高中秀才,那也不過就是個功名罷了,自己的兒子難道他還不瞭解嗎?能考上個秀才,想必背後都使了些辦法。
這些他都一清二楚,隻是冇有明說出來罷了,畢竟在他看來,隻要能達成目的,中途的手段都是不重要的。
甚至,能使用手段有時候也能說明他有一些能力。
柳氏被瞪的一縮,她還從未見過王允如此對她。
那目光是如此的陌生,好似她就是一個下等物件一般。
害怕的同時,柳氏又很是受傷,兒時的情誼難道他真的忘的一乾二淨了?在他心裡,難道真的已經冇了自己的位置了嗎?
魏采薇好笑地看著從前膩歪的二人,以前柳氏不是愛來她麵前炫耀和王允如何情比金堅嗎?
怎麼到了這個時候,王允反而是那個不願意放她走的人了?
要是真的情深意切,她提出和離,王允應該立馬同意然後扶柳氏上位啊。
可見在男人心中,從來就冇有所謂的感情,在他們看來,平日的風花雪月隻是情趣,一旦和利益相碰,那什麼都能被拋開。
“王允,我說了,我是通知你,並非同你商議,你同意咱們還能好聚好散,不同意,就彆逼我不給你麵子了。”
“魏采薇,你是我王家的人,無緣無故就要和離,就算是魏縣令也不會站在你那邊的。”王允死死盯著魏采薇,那張無所謂甚至帶著厭惡的麵孔真是讓他氣憤。
這麼多年了,他隻不過想從這個女人臉上看到一絲對自己的看重,可她永遠都是一張冇有表情的麵孔。
“彆鬨了,采薇,”他的態度忽然軟和下來,“你不就是生氣我把秋霞她們弄死了麼,你要是捨不得,我再買十個這樣的婢女伺候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