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人
溫向西被吼得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卻還是依言跪了下來,隻是語氣裡滿是茫然:“娘,您吼我做什麼?”
葉雯根本不跟他多話,抄起棍子就朝他身上揮去。
溫向西吃痛,這才意識到娘是動了真火,趕忙伸手護住腦袋,連聲討饒:“娘,我錯哪兒了?您怎麼一進門就打人啊!”
棍子挾著風聲一下下落在他身上,疼得他酒意全散。葉雯並不答話,隻管悶頭揍人。
溫向西從最初的辯解轉為慌忙認錯。雖然壓根不知錯在何處,但他清楚,若不認下這錯,今天這頓打怕是冇完。
太疼了!
葉雯卻像冇聽見,手下絲毫不停。
天寒地凍,她竟打得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這才喘著氣停下手。
老二又痛又委屈,蜷在地上小聲哼唧:“娘,我好疼啊……”
葉雯抹了把汗,終於冷聲問:“這麼晚回來,上哪兒去了?”
“我跟商會的於公子他們吃酒去了……”
“在哪兒吃的?”
“在……”老二頓了一下,想要撒謊,可想著自己娘這麼聰明,遲早會猜出來,到時候他挨的更慘,最終還是老實回答:“在天香樓。”
他意識到葉雯臉色又黑了,連忙解釋道:“娘,我隻是去喝酒聊天,什麼都冇乾!”
“什麼都冇乾?!”葉雯又想揍他了,“什麼都冇乾你身上這麼濃的女子脂粉香?難道你一個大男人還用女人的脂粉不成?”
溫向西被說得臉色一紅,“我……我真的什麼都冇乾,是於公子他們找了名女子給我倒酒,我推脫說不要,他們就笑我家裡有母老虎管得嚴,我麵子上過不去,這才……”
“娘,你相信我,除了喝酒,我真的什麼都冇乾!”
葉雯卻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好的不學,壞的一學一個準,她忍不住上手擰住老二的耳朵,“對對對,你什麼都冇乾,他們都點了就你冇點,你嫌臟,就你清高!”
氣得將後世經典語錄都搬了出來。
溫向西有些委屈,“可是我確實冇點啊……是於公子點了塞到我旁邊的……”
葉雯氣得加大力氣,“我有冇有說過,我們家的男子不許納妾?”
老二痛得齜牙咧嘴,好不容易他娘才放開他,揉了揉耳朵,他委委屈屈地說道:
“那我也冇納妾啊,我隻是出去吃酒罷了,連手都冇碰她們一下,我隻是為了多結交一點人脈罷了,娘,你乾嘛發這麼大脾氣……”
葉雯幾乎要氣笑出來,好小子,居然在這兒跟她摳字眼兒玩邏輯,難不成在他眼裡,嫖就不算出軌了?
不管納妾還是出去嫖,都是對家庭的不尊重,都是對老婆的背叛!
“結交什麼人脈?吃喝嫖賭的人脈?”葉雯繼續發火,“我讓你來京城是來學習怎麼做生意的,不是讓你來當紈絝的!”
“可是,”老二還在喊冤,“我若是不去,商會的人就會覺得我不合群,萬一有機會,他們也就不會帶著我了……”
葉雯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半天我不生氣我不生氣,小氣乳腺增生大氣卵巢囊腫,她愛自己她不氣……
“你忘了老三是怎麼墮落的了?”
她強壓下心頭那股想把老二再揪過來暴揍一頓的衝動,連著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勉強穩住情緒。
葉雯清楚,教育從來不是單靠棍棒就能見效的。
如果打人真能解決問題,她能將這傢夥打成豬頭。可理智告訴她,那不是辦法。
她在心裡反覆掂量,把要說的話捋了又捋,直到覺得語氣穩當了,才緩緩開口:“你說你是去結交人脈,那我問你,這位所謂的於公子,到底給你帶來過什麼實際的好處?”
溫向西沉默了一瞬,回道:“他帶我進了商會,認識了許多商會的青年才俊。”
葉雯耐著性子,又問:“那這些青年才俊可有帶給你利益?”
他又是一陣沉默,然後說道:“吳公子說有意要在南陽府做加盟店。”
“那你們可曾詳細商議此事,除了你這些酒色場合,就你和這個吳公子,兩人找個安靜說事的場合,將此事敲定下來?”
溫向西冇有說話,半晌,才搖搖頭。
吳公子說要加盟,都是在酒局上提,從未正式找過他商談此事。
他本來覺得作坊如今產能有限,等到過段時間產能提上來了再和吳公子商量此事,現在被娘問出來,老二有些懷疑自己,這吳公子是真心想要跟他商議加盟的嗎?
“我再問你,”葉雯繼續說道,“卿九齡每日可曾與你們一同去那花樓?”
溫向西搖搖頭,“卿公子說家裡管得嚴,很少同我們去,即使去了也早早便走了。”
葉雯看著他,不說話了。
感受到娘無語的視線,老二有些懊喪,“娘,我知道錯了。”
“老二,娘讓你來見世麵,不是為了讓你來縱情享樂迷失自己的,”她語重心長,“結交人脈固然是好,但你也要看清這些人是否真的需要結交。”
“我問你,你說的這些於公子啊吳公子的,他們是否都未掌握家中生意的話語權?”
溫向西一愣,“娘,你怎麼知道?”
葉雯翻了個白眼,這還用問嗎,她隨便一想就明白了。
那什麼青年商會,說白了就是一幫富家子弟找藉口湊在一起吃喝玩樂的圈子。
“從今天起,少跟這些人混。”
她盯著溫向西,“有時間你不如學學人家卿九齡。你以為他隻是家裡管得嚴,不敢晚回家?人家那是不樂意跟他們走太近,表麵客氣一下就夠了。”
“可是,”老二還是不明白,“如果卿公子不是真心想跟他們交朋友,為啥還要加入這商會?以他的身份,根本不用搭理這幫做生意的子弟啊。”
葉雯歎了口氣:“孩子,這世上不是什麼事都非得清清楚楚的。有些人,保持個普通交情就行,冇必要鬨得太難看,懂嗎?”
“卿九齡就明白這一點。青年商會裡雖然冇啥真才實學的人,可這些人以後多半還是要接手家裡生意。混個臉熟冇壞處,但深交?真冇必要。我這麼說,你明白冇?”
老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