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封葉鬆柏
腰間束玉革帶,懸掛著錦綬、佩環,下係青紅二色大帶,垂至裙邊。
“小姑,真好看!”葉惜英和馮氏一左一右替她整理冠戴,最後將那頂珠翠翟冠端正壓在額上。
冠頂金鳳銜珠探首,兩側翠翟展翅,珠絡垂至眉間,額心一點殷紅寶珠灼灼如星,襯得她平日柔和的眉目也生出幾分赫赫威儀。
葉雯微微轉動脖頸,冠上珠玉琅琅相擊,沉甸甸地壓著鬢髮。
她抬眼望向鏡中,那個身著華服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果然還是要人靠衣裝啊!
看著鏡子裡的那個人,她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
為了避免頭上的珠翠亂晃,也為了不踩裙角,她隻能小心翼翼地往外走,緩慢的動作和僵直的脖子倒是有了貴婦人的氣質。
出門上轎,小太監們一路抬著葉雯朝皇宮而去。
以前在電視劇裡看的轎子一顛一顛的,而葉雯卻覺得十分平穩,想必抬轎子的人十分有經驗,步履一致,跨幅也差不多,才能如此平穩。
皇宮真是大啊,一開始葉雯還有心思撩開窗簾往外瞅,慢慢的,她都開始昏昏欲睡了。
終於,轎子停了下來。
葉雯的瞌睡也忽然不翼而飛,想到自己即將麵見這個國家最高的統治者,她的內心還有些激動。
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像電視劇裡說的那樣,相貌英俊,不怒自威?
正幻想著,就聽大殿門口的太監朗聲大呼:“宣福慧縣君覲見!”
葉雯原本還有些好奇四處打量,聽見呼喊,表情收斂了些,一步一步端莊肅穆地朝殿內走去。
大理石地板被擦的發亮,即使是白天,周圍的柱子上都點滿了燈火,殿內一片光明。寬闊的大殿似乎自帶威嚴,
葉雯埋著頭,不敢抬頭往上看。
前麵帶路的太監停下腳步,葉雯心知已經到了皇帝跟前,便跪下,額頭貼近地麵,嘴裡高呼:“臣婦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台上傳來一箇中年男子渾厚的聲音:“福慧縣君不必多禮,起來吧。”
葉雯謝恩,起身的時候不小心瞥見皇帝,嘴巴不由得張開。
這、這不就是榮生的中年版嗎?
基因果然是個強大的東西。
皇帝見她驚訝,哈哈一笑,“福慧縣君可是覺得我和榮兒長的很像?”
他其實也驚訝住了,本以為這福慧縣君應該是快要四十的老婦,冇想到看起來竟如此年輕貌美,就是和貴妃相比也不遑多讓。
葉雯忙低下頭,“皇上恕罪,臣婦並非有意冒犯天顏。”
皇帝大手一揮,“無礙,縣君乃七皇子的救命恩人,朕感謝你都來不及,何罪之有?”
葉雯心下一鬆,看來這個皇帝還挺和善的。
“今日傳你進宮,就是想看看這想出酒精提純之法和救我皇兒的人究竟長什麼樣子,”皇帝說道,“彆站著了,來人,賜座!”
小太監很快端來凳子,葉雯道了聲“謝陛下”之後,便端正坐了下去。
“陛下,容臣婦鬥膽問上一句,這酒精可用作消毒,陛下可曾試驗過了?”
提起這個,皇帝哈哈大笑,“當然,已經經太醫證實,此物確實可以消毒,福慧縣君心繫天下,此等胸襟令人佩服,朕先替邊關將士謝過你了。”
“不敢當,這都是臣婦該做的,身為大禹人,理當有民族自尊心,大禹好,我身為大禹的一份子,自然也能過的好。”
“好一個民族自尊心!”皇帝哈哈大笑,冇想到這福慧縣君一介婦人,竟能說出如此大義之話。
“縣君有如此覺悟,朕心甚慰,”皇帝繼續說,“雖然有圖紙,但這提純器製作若是有縣君親自盯著,想必走的彎路更少,縣君可願為朕分憂?”
工部侍郎乃是謝家一黨,自皇後與謝霖遭罰以來,這老東西便今日推說材料不足,明日托言工藝未妥,遲遲不肯交貨。
圖紙交付工部這麼長的時間,至今竟連個像樣的進展都未見。他雖氣憤,卻也拿他們無可奈何。如今,繪製這圖紙的正主葉雯已到京城,他倒要瞧瞧,這些老東西還能找什麼藉口再拖!
葉雯恍然大悟,原來召她進宮是這個意思。
其實她的圖紙畫的十分詳細,古代能進工部的人,不論是智商還是動手能力,絕對都是當代一流的人才,而這麼久過去,就連過濾器都冇造出來,隻有一個原因,他們不想造。
而為什麼不想造,葉雯暫時想不清楚。
皇帝將這事交給自己,想必是要讓自己去敲打敲打這群人了。
這可是個得罪人的差事,葉雯一陣頭疼,她要如何才能既不得罪人,又完美地完成皇帝的差事呢?
“可是不願?”見她半天冇回話,皇帝聲音一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冇想到剛來京城第一天,就要接這麼個燙手山芋,可她卻不能拒絕。
既然反抗不了,那還不如藉著此事為自己謀取些利益。
“陛下,臣婦並非是不想答應,而是這次進京,我是為我侄女葉惜英與江大人的婚事而來,”她不卑不亢道:“不是我自負,陛下也知道,葉惜英這邊身份高點的也就隻有我這個縣君姑姑,若我不在,大哥大嫂兩人去江府談婚論嫁,怕是更會被人看輕......”
皇帝詫異地看著堂下坐著的婦人,她什麼意思?
敢情是在用這事跟自己交換?若是他不幫她解決好葉惜英和江為止的婚嫁問題,她就不答應去工部指導做過濾器?
一個鄉野女人,竟有如此膽識,這倒讓皇帝有些詫異。
罷了,這婚事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早點塵埃落定他的心裡也能早點安心。更何況也需要給江家維護一點麵子,他想了想,便說道:
“這有何難?我聽聞那葉秀才曾教導我皇兒知書識禮,我曾考教過他,榮兒基本功練習的非常紮實,這葉秀才也算是功勞不小,朕特賜他同舉人出身,授國子監博士,兼任幼年皇子公主侍講,從此以後便留在京中,不必回順天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