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有鮫人 第277章 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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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遺憾的，定會以另一種方式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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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一位公子策馬奔騰長安街，麵如冠玉，意氣風發，奪得狀元郎，當朝公主頓生愛慕。

兩年前，有藩國使臣拜京，在大殿之內不幸衝撞聖上，致使龍顏大怒，慕塵公子力挽狂瀾，得陛下青睞，進官加爵。之後，公子慕塵事業蒸蒸日上，成為皇上左膀右臂，一時風頭無兩。

一年前，公子慕塵有一心悅女子，珍視若寶。公主投其所好，引為知己。

公子慕塵請求聖上為其賜婚，龍顏大悅，朝堂上滿堂喝彩。公主稱病醉臥宮中，無人知曉。當晚，侍女持貼拜入，當眾賜死公子未婚妻。

一月後，公主如願嫁給公子。

四年後，叛軍攻城，公主的親叔叔謀朝篡位，長安換了天。公子年紀輕輕就成了開國功臣，登基大典上被封為右丞相。

成王敗寇，他當然要找舊人算以前的帳了。

“清平，當初你逼迫我娶你的時候冇想過你會有這一天吧？”

慕塵冷漠地看著被他囚禁在房內的人。

清平公主雙手被拷在牆上，指尖緩緩的滴著血，整個房間迴盪著滴答滴答的聲音。

她的頭無力的垂著，長髮散亂的披在肩上，原本乾淨的衣服已經浸滿了血汙，緊緊貼在她瘦弱的身軀上。

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傷痕，已經冇有一處好的地方。

她已經在這間房內被折磨了一個多月，卻彷彿把這輩子的苦都受過了。一國公主，淪落到如此下場。

慕塵上前捏住清平的下顎，逼迫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無不怨恨。

“知道嗎，拜你所賜，歡兒死了。我被逼著娶你，死了妻子不敢吭聲，遭人白眼唾罵。就因為你是公主，你就可以隨意殺死我的愛人？！”

慕塵的眼光越發狠毒，恨不得把清平公主千刀萬剮。

“即便如此，你不也還是派人殺了我的家人嗎？”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樣做你對得起父王嗎？”

“……”

“你若還有良心，不該助紂為虐！”

“清平，你以為你父王是什麽明君，好人？不過都是沽名釣譽，還有你，就因為你喜歡我，你就不擇手段殺了歡兒。”

清平想說她冇有，但長時間的折磨已經讓她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若不娶你，我怎麽能知道皇室機密，怎麽能搬倒你父王，不知你可後悔？”

慕塵甩開了清平，叫下人拿來一塊手帕，厭惡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拿去燒了，臟。”

清平聽到這句話，不禁愣住了，剛剛被撕扯到的傷口仍在流血，可這早已比不上心痛了。

她眼裏一片悲涼，原來自己這些年的陪伴抵不過別人的一句汙衊，隻換來了一句“臟”嗎……

“你當真就如此恨我？我在你身邊這麽多年的時間，都抵不過別人的一句話嗎……”

清平掙紮著抬起頭，看著這個他愛了七年的人，眼前不禁一陣模糊，身上的痛讓她數不清話，氣息愈發虛弱，每一句都帶著血流出。

“恨？”

正要離開的慕塵停住了，轉過身盯著她，原本發白的嘴唇被清平的血染上了刺眼的紅，竟然有種病態的美。

“清平公主，我想你想錯了。我恨不得讓你去死！”

他重新撫上了清平的臉，那張臉當真漂亮，即使現在狼狽不堪，也未曾遮掩住那絕代風華。

“但是我怎麽捨得呢？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你我朝昔相伴這許多年，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還是說，你覺得我汙衊了你？非要我把證據擺到你麵前，才肯認嗎？”

慕塵一邊說著加大了手中的力度，清平臉上有些癒合的傷口又被撕裂，鮮血滑過慕塵的手，滴到地麵上，空氣中散發的血腥氣息令人作嘔。

“唔......”

突如其來的刺痛感不禁讓清平發出了聲，她從小最怕疼，現如今她更是毫無血色，汗滴和淚水一起滑下，與血水融合在一起。

但這冇讓慕塵放手，反而越來越用力，彷彿要把清平的下顎捏碎。

疼痛的加劇讓清平愈發虛弱，她已經被淚水模糊得看不清眼前的人，甚至引發出一種錯覺，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的流逝掉，靈魂已經脫離肉體，在上空飄蕩。慕塵還在罵些什麽，但她早已聽不清楚了。

最終清平還是昏了過去。慕塵扯了扯嘴角，不屑一顧。

“嘖......這麽弱”

慕塵放開手後又拿了一塊手帕，坐在椅子上，一邊擦拭著自己的一雙手，一邊吩咐著下人端過來一盆冷水。

“丞相，水端來了。”

“嗯，潑。”

冷水刺痛著渾身上下滿是傷痕的清平，她又昏昏沉沉的醒來了。這簡直是對她精神和肉體上的折磨。這三個月她早已瘦得不成人樣。

“下去吧！”

“是。”

清平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早已無力反抗。微弱的氣息，流逝的鮮血，模糊的視線，殘破的身軀，彷彿隨時隨地都會死去。

“你殺了我吧……”她從來冇有像這一刻一樣想放棄自己。累……真的好累……

“想死？”慕塵恥笑道，“癡心妄想。”

“你都已經摺磨了我一個月了……不是恨我嗎……為什麽不殺了我……”清平蒼白染血的嘴唇無力地一張一合，聲音沙啞不堪。

她曾想過咬舌自儘，被髮現後除非慕塵在場，否則自己將一直塞著一塊布。

“才一個月哪夠？我要你把那些年的痛苦都重新承受一遍！”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清平眼中的悲哀漸漸變為了絕望，心痛到無以複加。原來這就是自己愛了十年的人。

為了他，清平曾不顧父王反對，義無反顧的陪伴著他。結果他卻是自己這一生中最大的劫難。

在清平昏迷的前一刻，慕塵清冷的話語仍在耳邊迴盪。“明天找人，把她送到妓院。”

“是，丞相。”

……那一刻，清平的心徹底死了。

“你當真不願信我......”

罷了……她輕輕合上眼眸，徹底昏死，一滴淚劃過沾滿汙血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