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有鮫人 第278章 聲息

為了他，清平曾不顧父王反對，義無反顧的陪伴著他。結果他卻是自己這一生中最大的劫難。

在清平昏迷的前一刻，慕塵清冷的話語仍在耳邊迴盪。“明天找人，把她送到妓院。”

“是，丞相。”

……那一刻，清平的心徹底死了。

“你當真不願信我……”

罷了……她輕輕合上眼眸，徹底昏死，一滴淚劃過沾滿汙血的臉。

第二天，清平被扔在名叫“風月閣”的青樓門前，渾身血跡，昏迷不醒。

若不是老鴇出門時瞧見她，或許她早已悄無聲息的死去。

那老鴇叫了一個夥計將清平抬進屋裏，並叫來一個大夫為她治病療傷。

起先，大夫隻瞧了一眼便不忍再看下去。她渾身上下都是刀割，鞭傷。有的地方則因冇有及時救治而開始腐爛發膿。

開好藥後，那大夫不禁感歎道：“老夫行醫至今也未曾見過如此嚴重的傷勢。如今還能活著也是奇跡，不知是誰將他傷成這樣。造孽啊……”

老鴇輕輕歎了口氣，將診斷金給了他：“多謝你了大夫，莫雨！送客！”

待大夫走後，老鴇也離開了房間。臨走前看了清平最後一眼，滿是憐憫。輕輕關上門，叫來了那個夥計，“莫雨，你按照單子去把藥抓來，然後這幾天你照顧著他，醒了的話就過來告訴我。”

她望著那扇門，良久又歎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

幾天後，清平躺在床上慢慢醒來，身上浸滿血漬的衣物早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乾淨的素衣。

身上的傷口也處理過了，上過了藥，包紮了傷口。她望著手上的紗布愣著，直到房門被推開纔回了神。

“哎，你醒了？”莫雨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我叫莫雨，叫我小莫就好。”

他將藥遞給了清平。

“你先喝藥，我去叫葉姐過來。”

他走出房門，不一會兒便回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位女人，雖然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些許痕跡，但其身上的氣質不難看出，曾經她是怎樣的絕代風華。

她笑著望著清平：“醒了？身上可有哪些不適？”

清平輕輕搖搖頭：“未曾。多謝關懷。請問這是何地？”

“這是風月閣，全京城最大的青樓。”

清平微微一愣，隨後又馬上恢複正常。但心底卻仍忍不住苦笑道，“你還真是不留情麵，說到做到。”

葉夢還是捕捉到了她的異常，不由得苦笑。她做在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清茶品著，徐徐道：“姑娘可是嫌棄這風花雪月之地？”

她放下茶杯，漣漪在其中緩緩漾開。

“這裏大多都是走投無路的女子和少年，他們來到這裏為自己討口飯吃。我們從不逼他們賣身，多數都是自己決定。如若遇到心上人，也可隨時離去。”

一語畢，葉夢笑著看向清平，但眼中總有著遮掩不住的憂傷。

“如此，姑娘可明白？”

她又拿起那一杯茶問道：“姑娘可還有家人？名字也可否告知一二？”

家人......似乎早在當前自己如此任性的時候就早已失去了。她是前朝的清平公主，而她的名字從她出生就無人喚過，封號清平，當年她執意要跟著慕塵，卻國破家亡。

她從回憶中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不曾，冇有名字。”

葉夢聽到後也未曾驚訝，“那姑娘可願在此留下？”

她笑了，那笑顏在她臉上是何其珍貴，又是何其驚豔，卻仍是說不出的哀傷。

“當然，在下多謝救命之恩。還望能贈予我一姓名。”

葉夢品著茶，擺擺手，“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姑娘可會些許才藝？”

“會撫琴。”提及此事，彷彿想起當年為了慕塵而去學琴。每每都會將手指彈破，隻因她愛聽琴。現如今自己的十指上都有一層薄薄的繭子。

她垂下眼眸，不再多說。

“姑娘容貌傾絕，不如叫挽月可好？”

“嗯。”

“此後這間便是你的房間，待你傷養好了，我便安排你撫琴。”葉夢拍拍清平的手，正要離去。

“多謝，不知如何稱呼？”

“葉姐就好，不必拘束。”

此後，京城多了一位樂師，一曲千翎夢而名動京城。許多人都擠破頭，隻為見其一眼。但世人皆不知其容貌。隻知這位樂師名為——挽月。

慕塵聽說後也想去聽上一曲，隻是奇怪，每每他來時，那位性情古怪的樂師都不曾演奏，隻能就此作罷。

她望著慕塵離開的背影，濕了眼眶，聽到外麵的動靜後趕緊斂去神色。

“你來了之後我這青樓的生意可是好了許多啊！”

葉夢來到她房中笑著打趣道。

的確，自打她一曲動京城後，這幾個月來不少王權富貴都願擲千金，隻為一睹芳容風采。

但久而久之，他們似乎都知道了她絕不會出麵，隻在幕後彈奏，且時間不定。但仍是用千金預定，隻為在她演奏時能聽上一曲。

她無奈笑了笑。

“葉姐，你可別取笑我了。我那些技藝登不上檯麵的，他們圖個新鮮罷了。”

如今她已然養好了傷，之前的傷痕都將消失不見。

她穿一身素色羅衣，頭髮輕輕挽起，眉眼間都帶著溫柔和刻在骨子裏淡淡的憂傷。

“剛剛那位公子你認識？”

“……”清平冇有出聲，但仍是掩蓋不住的哀傷。

“罷了。”葉夢心裏歎了口氣，看著桌上的籃子和鬥篷挑挑眉，瞭然，“又要出去啊？”

“嗯。”

每逢十五，她都要去祭拜祖先，月月如此，不曾忘記。

葉夢揮揮手也要轉身離開。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好，謝謝葉姐關心。”

她披上鬥篷將自己的臉遮住，隨後拿起籃子，乘著人人少的時候從後門溜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走了多少裏路，他來到一片寂靜的山頭，周邊有著大片大片翠綠的鬆，山風撲來，鬆濤聲陣陣。衝向皇室陵墓的方向，她跪下來。

“兒臣不孝，識人不淑，令父王母妃含恨九泉……”

清平一邊給他們倒著酒，一邊絮叨著，“這輩子的錯，怕是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