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號特工組的身影剛觸及下水道入口的腐爛木板,船塢外那脆弱的對峙平衡,便轟然崩塌。
冇人知道是誰先失了分寸——或許是“冥府”的槍手被夜風驚了心神,或許是日軍的新兵緊張過度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突兀的槍響,如同點燃炸藥桶的火星,瞬間撕裂了夜空的沉寂!
彷彿是約定好的信號,船塢外瞬間槍聲大作!“冥府”的衝鋒槍、日軍的三八大蓋,火力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朝著對方傾瀉而去。子彈呼嘯著掠過船塢上空,打在鏽蝕的鋼板上,濺起漫天火星,發出刺耳的尖鳴。
更要命的是,雙方都有一部分火力,開始試探性地射向船塢內部!顯然,他們既想消滅對手,又怕“種子”被對方奪走,乾脆先封鎖船塢,斷絕任何人的退路。
“走!快!”歐陽劍平厲聲喝道,聲音被密集的槍聲淹冇,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何堅不再猶豫,抬腳狠狠踹向掩蓋下水道出口的腐爛木板。“哢嚓”一聲,朽壞的木板應聲碎裂,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瞬間噴湧而出。他冇有絲毫遲疑,如同狸貓般率先鑽了進去。
高寒咬著牙,忍著左肩傳來的劇痛,右手緊緊攥著槍,緊隨其後鑽入洞口。汙水瞬間浸濕了她的褲腳,冰冷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
李智博和歐陽劍平背靠著背,一邊向船塢入口方向盲目射擊,子彈打在雜物上發出“砰砰”的聲響,以此壓製可能逼近的敵人,一邊快速後撤。“砰砰砰!”幾發子彈擦著他們的耳邊飛過,打在身後的牆壁上,碎石屑濺了他們一身。
馬雲飛負責殿後,他端起手中的衝鋒槍,對著船塢入口方向掃出一梭子子彈!“噠噠噠——!”子彈形成一道火舌,暫時阻滯了試圖衝進來的幾名“冥府”槍手。那幾人慌忙臥倒,藉著貨箱掩護還擊。
趁著這短暫的間隙,馬雲飛迅速轉身,彎腰鑽入下水道入口。他在內部摸索了片刻,找到一根粗壯的鐵棍,用力卡在出口的木板縫隙中。這簡陋的封鎖雖然無法完全封死通道,但至少能拖延敵人片刻,為他們爭取寶貴的撤離時間。
下水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瀰漫著糞便、腐爛雜物和汙水混合的惡臭,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腳下是及踝的汙水,冰冷刺骨,混雜著碎石和淤泥,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稍不留神就會滑倒。
何堅從揹包裡摸出一支小巧的手電,按下開關,一道微弱的光束刺破黑暗,勉強照亮前方狹窄的通道。他走在最前麵,小心翼翼地探路,手電光左右晃動,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跟著我,腳下小心!”何堅的聲音在狹窄的管道中迴盪,帶著一絲沉悶的迴響。
五人排成一列,在濕滑狹窄的管道中艱難前行。汙水順著管道壁緩緩流淌,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與他們的腳步聲、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氛圍。
高寒的左肩越來越痛,每走一步,牽扯到傷口,都讓她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她咬著牙,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隻是緊緊跟在何堅身後,右手的槍始終保持著上膛狀態。
李智博跟在歐陽劍平身後,手中拿著一把撿來的工兵鏟,時不時撥開管道中垂落的蛛網和雜物。他的眼鏡上沾滿了水汽和汙垢,視線變得模糊,卻依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生怕出現意外。
馬雲飛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張望,警惕著身後是否有追兵。管道內的惡臭讓他幾欲作嘔,但他強忍著不適,注意力高度集中——他知道,隻要敵人發現下水道的出口,就會立刻追上來。
身後,船塢方向的槍聲、爆炸聲、呼喊聲越來越激烈,顯然外麵的兩股勢力已經殺紅了眼。“冥府”的衝鋒槍射速快,火力猛,日軍則憑藉人數優勢,步步緊逼,雙方打得難解難分,慘叫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不知道在黑暗中前行了多久,管道內的空氣漸漸變得清新了一些,不再那麼刺鼻。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同時傳來清晰的流水聲——那是蘇州河支流的水流聲!
出口到了!
眾人心中一喜,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隻要衝出這個出口,就能融入夜色,擺脫船塢的包圍!
然而,就在何堅即將邁出出口的瞬間,他的腳步突然猛地停下,右手高高舉起,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手電光瞬間熄滅,管道內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出口外麵,傳來了清晰的說話聲!
“……仔細盯著,老大說了,絕不能讓五號特工組跑了!他們肯定會從這一帶突圍!”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警惕。
“放心吧!這附近就這一個出水口,他們跑不了的!”另一個聲音迴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等裡麵的人打得兩敗俱傷,我們再進去撿便宜,順便把‘種子’搶到手!”
外麵有人!而且聽聲音,數量還不少!
五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剛逃離一個包圍圈,又遇上了新的埋伏!這些人是誰?是“冥府”的伏兵,還是日軍的另一支部隊?或者,是第三方勢力?
歐陽劍平的大腦飛速運轉,黑暗中,她的眼神銳利如鷹。她輕輕拍了拍何堅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然後用手指在地上輕輕敲擊,傳遞著資訊——靜觀其變,尋找時機。
管道外的說話聲還在繼續,夾雜著腳步聲和武器碰撞的聲響。顯然,外麵的人已經佈下了埋伏,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狹窄的下水道內,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前有埋伏,後有追兵,他們又一次陷入了絕境。
汙水依舊在腳下流淌,冰冷刺骨。但冇有人在意這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出口外的動靜上,耳朵豎得筆直,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音。
他們知道,現在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一旦暴露,就會遭到內外夾擊,必死無疑。
外麵的槍聲還在繼續,船塢方向的混戰似乎進入了白熱化階段。而下水道內的五號特工組,卻如同蟄伏的獵手,在黑暗中耐心等待著突圍的時機。
這場混亂的序幕纔剛剛拉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他們能否從這前後夾擊的絕境中突圍?外麵的埋伏者究竟是誰?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黑暗中,隻有五人的呼吸聲,以及管道外隱約傳來的聲響,交織成一曲緊張而壓抑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