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隻是眨眼的功夫,放映廳內的燈光“啪”地一聲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驅散了所有的曖昧與朦朧。片尾字幕在螢幕上緩緩滾動,周圍的觀眾開始窸窸窣窣地起身,交談聲、座椅翻動聲重新彙成了嘈雜的背景音。
陳晨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和聲響從一場迷夢中驚醒,猛地回過神來。
手!
他的手還握著Rita的!
掌心裡那潮濕、滾燙的觸感無比清晰地傳來,提醒著他剛纔那長達半個多小時(或許更久?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時間概念)的、僵硬而緊張的牽手。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窘迫感如同海嘯般將他淹冇。他甚至能感覺到血液“嗡”地一下全部湧上了頭頂,臉頰和耳朵燙得驚人,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紅得不像樣子。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立刻鬆開?那會不會顯得太刻意、太不負責任?
還是不鬆開?可電影都結束了,難道要牽著走出去嗎?
就在他僵在原地,進退維穀,幾乎要被自己的尷尬和熱度烤熟的時候,身旁的女孩卻忽然動了。
Rita輕輕地、帶著點試探性地,抽了抽自己的手。
她的動作很輕微,並冇有用力掙脫,更像是一個提醒。
與此同時,她轉過頭來,臉頰上也還殘留著未褪儘的紅暈,眼神有些閃爍,不敢直視他,但嘴角卻微微勾起一個帶著幾分羞澀、又帶著幾分狡黠的弧度,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搔過心尖:
“Bin神……你打算,就這樣一直牽下去嗎?”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又像一盆冰水,瞬間將陳晨從那種僵直的狀態中劈醒!
醍醐灌頂!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手,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了一絲微風。
掌心驟然失去那微涼細膩的觸感,隻剩下自己汗濕的、滾燙的皮膚,以及空氣中殘留的、若有若無的香氣。
“對、對不起!”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發緊,眼神慌亂地看向彆處,完全不敢與Rita對視。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從裡到外都冒著熱氣。
Rita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麵紅耳赤的樣子,與他平時在賽場上那個冷靜犀利、carry全場的“Bin神”形象判若兩人,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帶著點女孩家的嬌俏,瞬間沖淡了空氣中瀰漫的尷尬。
她似乎也不想讓他太難堪,很快收住了笑聲,將自己的手收回,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裙襬,然後站起身,語氣輕鬆地提議道:
“電影結束得好快呀。時間還早呢……我記得樓上有一家新開的VR體驗館,好像挺有趣的,要不要去玩玩?”
她的提議像是一根及時的救命稻草。
陳晨幾乎是立刻點頭,聲音還有些不自然的緊繃:“好。”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來緩解這快要讓他窒息的尷尬和熱度。VR體驗館,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不用再這樣乾坐著了。
他跟著Rita站起身,隨著散場的人流向外走去。
離開了昏暗的影廳,商場明亮的燈光讓他微微眯了下眼,臉上的熱度似乎也被這強光衝散了一些,但心跳依舊有些失序。
他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走在前麵的Rita,她步伐輕快,栗色的長髮在背後晃動著,似乎並冇有因為剛纔的事情而生氣或者疏遠。
陳晨暗暗鬆了口氣,心底那絲慌亂漸漸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微甜的悸動。
他抬起剛纔握過她的那隻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柔軟的觸感。
他悄悄在褲子上擦了擦依舊有些汗濕的掌心,然後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