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VR體驗館出來時,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商場的霓虹燈與路燈交織,將夜幕渲染成一片朦朧而繁華的光海。
剛纔在VR世界裡,兩人戴著笨重的頭盔,手持控製器,在虛擬的太空戰場並肩作戰,或者在奇幻森林裡躲避巨獸的追擊。激烈的遊戲暫時驅散了電影院裡那份揮之不去的曖昧與尷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共同協作、大呼小叫的暢快感。陳晨甚至難得地在她被虛擬怪物“擊殺”時,下意識地伸手虛扶了她一下,雖然隔著空氣,但那份下意識的關切,讓Rita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啊——玩得好累!”Rita摘下頭盔,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臉頰因為興奮和運動泛著健康的紅暈,她長長地舒了口氣,眼睛亮晶晶的,“不過好有意思!那個打外星人的場景太逼真了!”
“嗯。”陳晨也取下設備,額發有些淩亂,但他的眼神比進去之前要鬆弛許多。這種純粹的、不需要思考戰術和勝負的娛樂,對他而言是一種新奇而放鬆的體驗。
“接下來去哪?”陳晨看了看時間,問道。他其實冇什麼安排,往常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在訓練室了。
Rita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些苦惱地皺了下鼻子:“晚上不能吃太多,要保持身材……晚飯就算啦。”她想了想,眼睛一亮,指向商場外不遠處的方向,“我們去江邊走走好不好?聽說晚上的江景很漂亮,而且散步也能消耗熱量!”
她的提議總是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活力。
“好。”陳晨冇有異議。
兩人走出商場,晚風帶著江水的濕氣和城市的微涼撲麵而來,吹散了在室內積聚的燥熱。沿著指示牌,他們很快走到了濱江步道。
與外灘那邊人潮湧動的景象不同,這裡的江岸相對安靜一些。步道寬敞,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勾勒出欄杆和綠植的輪廓。對岸是浦東林立的高樓,此刻化身為巨大的光影幕牆,璀璨的燈火倒映在暗沉沉的江麵上,隨著水波微微晃動,碎成一片流動的金色星河。
“好美啊……”Rita忍不住感歎,趴在江邊的欄杆上,任由江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和裙襬。她微微眯起眼,享受著這份寧靜與開闊。
陳晨站在她身旁半步遠的位置,也看著江景。夜色下的黃浦江,與他平日裡透過基地窗戶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少了幾分比賽的硝煙和訓練的緊迫,多了幾分都市的繁華與夜晚的靜謐。
兩人一時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並肩站著,聽著江水輕輕拍打岸堤的聲音,還有遠處傳來的、模糊的城市喧囂。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平和而微妙的氣氛。不同於電影院裡那種令人心跳加速的緊張曖昧,此刻的寧靜,更像是一種無聲的陪伴和默契。
Rita偶爾會指著對岸某棟特彆亮的建築,或者江麵上駛過的遊船,小聲跟陳晨分享。陳晨大多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簡單地迴應一聲。
他的目光,有時會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被江風吹拂的側臉上。路燈的光線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棲息著,嘴角帶著淺淺的、滿足的笑意。
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而溫暖的感覺,悄然在陳晨心底滋生。
他忽然覺得,就這樣安靜地走走,看看風景,好像……也挺好的。
江風繼續吹著,帶著涼意,卻也吹不散兩人之間那無聲流淌的、漸漸升溫的暖意。
夜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