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Rita時,她正站在電影院入口處的海報旁,手裡拿著爆米花和兩杯可樂。看到陳晨過來,她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安心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搞定啦?冇被堵太久吧?”她把其中一杯可樂遞給他,語氣輕快,彷彿剛纔那段小插曲隻是無足輕重的調味劑。
“嗯。”陳晨接過冰涼的可樂杯,指尖傳來一絲清醒的涼意。
“那我們快進去吧,馬上就要開場了。”Rita很自然地走在前麵引路,栗色的髮梢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檢票,進入影廳。光線驟然暗了下來,隻有大螢幕上的廣告散發著變幻的光影。找到位置,是中間偏後的情侶座。沙髮式的座椅比普通座位寬敞許多,兩個座位之間冇有扶手隔斷。
陳晨坐下,身體微微陷入柔軟的座椅裡。Rita坐在他旁邊,將爆米花桶放在兩人中間的位置,一股甜膩的奶油香氣瀰漫開來。
電影開始了。片頭恢宏的音樂和震撼的視覺效果瞬間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但陳晨卻有些難以集中精神。
兩世為人,他的生活幾乎被英雄聯盟填滿。前世是普通的觀眾和玩家,今生是職業選手,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了那方寸之間的召喚師峽穀。戀愛?對他而言,是一個比職業聯賽總決賽還要陌生和複雜的領域。
此刻,一個活生生的、漂亮得有些過分的女孩,就坐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黑暗中,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能清晰地聽到她偶爾拿起可樂杯時,吸管與杯蓋摩擦的細微聲響;能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那縷不同於爆米花甜香的、清淺而持久的花果調香水味,絲絲縷縷,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
他的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甚至能感覺到耳根後的皮膚也在微微發熱。他強迫自己將目光鎖定在放映螢幕上,試圖跟上電影的劇情——一部關於星際穿越和末日拯救的科幻大片,特效炫目,情節緊湊。
然而,他的思緒卻像脫韁的野馬。
訓練賽的覆盤,EDG上單的數據,下一個版本的裝備改動……這些平日裡占據他大腦絕大部分空間的東西,此刻竟然有些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身邊女孩安靜的呼吸聲,是她身上好聞的味道,是兩人之間那不足半臂的距離帶來的、微妙的緊繃感。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比平時跳動得稍微快了一些,有力了一些。這種感覺很陌生,帶著點莫名的躁動,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電影劇情推進到高潮部分。主角團隊曆經千辛萬苦,終於抵達目標星球,卻遭遇了毀滅性的爆炸襲擊。飛船碎片橫飛,火光沖天,主角在劇烈的衝擊波中被甩出艙外,命懸一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女主角不顧自身安危,操縱救援艇衝出火海,在漫天紛飛的隕石碎片和能量亂流中,精準地抓住了下墜的男主角。
驚魂未定的兩人,在狹窄的救援艇艙內,緊緊相擁。劫後餘生的慶幸、壓抑已久的情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鏡頭給了他們一個特寫,彼此的眼眸中倒映著對方的臉,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彼此。
影廳裡迴盪著激昂的配樂,夾雜著一些觀眾低低的啜泣聲。
陳晨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從螢幕上,緩緩移向了身旁。
熒幕上男女主角相擁的光影,如同柔和的畫筆,勾勒出Rita安靜的側臉輪廓。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鼻梁挺翹,線條優美,在變幻的光影下顯得格外精緻。嘴唇微微抿著,塗著水潤的唇彩,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臉頰線條流暢柔和,皮膚在螢幕光的映照下,白皙得近乎透明,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易碎的美感。
她看得很專注,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螢幕,淺褐色的瞳仁裡映著星際爆炸的絢爛和男女主相擁的深情,亮晶晶的,彷彿也沉浸在那份劫後餘生的巨大情感波動之中。
陳晨看著她的側臉,一時間竟有些怔住了。
心臟,毫無征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緒,如同細微的電流,悄無聲息地竄過四肢百骸。
他猛地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螢幕,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臉頰上的熱度,似乎更盛了。
電影裡在演什麼,他已經完全看不進去了。
滿腦子,都是剛纔驚鴻一瞥間,那張在光影交錯中,安靜而美好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