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逍微微遲疑道:“君心道長,這……是不是有些冒險了?”
蘇暮雲笑著呲牙,眼眸中展露出久違的鋒芒。
“放心,我已經感知過了。玄冥二老的氣息尚在百裡開外。他們的目標確實是這京師大都,但我等從武當山下日夜兼程,幾乎直搗黃龍。”
“那汝陽王府的小郡主終究是女子,她便是和玄冥二老再親近,也還是身子不便。等得玄冥二老縱出百裡確認安全之後,自然會放她下來。”
“如此,一路上吃穿住行稍有些要求,便在我等身後了。”
“至於六大門派……”
蘇暮雲眼眸中泛起精光道:“同樣的道理。他們從西域回去的路上被俘虜,想要將這麼一大批人押解回來,所需花費的時間更多。此刻他們距離大都還要更遠一些,我感知到他們約莫還有近二百六十裡的直線距離。”
這話說完,在場眾人紛紛斯巴達了。
尤其是周顛這個大嘴巴。
若非是見識過這位君心道長的絕世神功,他此刻怕是要將其當做江湖騙子幾個大嘴巴子扇上去了。
還幾百裡都彷彿洞若觀火,這跟神仙有什麼區彆?
事實上,蘇暮雲倒真冇吹牛逼。
《心境映世訣》三層圓滿之後,蘇暮雲確實是能感應正邪之氣。六大門派之中,其他人不說,宋遠橋在內的武當七俠本就是修行《武當九陽功》同氣連枝。
何況,他們身上的俠氣在此方世界中已經算是相當之高了。
至於玄冥二老,他們兩人的俠義值同樣是負數,卻也不至於天怒人怨。不過因為不久前才接觸過,所以感知更明晰一些。
而且,蘇暮雲也對照過記憶中原著相互印證。
按照原著的時間線,其實還有張無忌和趙敏鬥誌,明教舉聖火起義的兩個大劇情。
前者的話確實冇花費多少時間,從張無忌盜取【黑玉斷續膏】,甚至於從斷手斷腳的阿二,阿三手臂處將藥膏刮下來,緊接著救治俞岱岩和殷梨亭兩人。
不過那盜取來的卻是【七蟲七花膏】,這纔有趙敏和張無忌立下三次君子之約。
之後,趙敏早早將【七蟲七花膏】的配方和解藥藏在了朱釵中,甚至於將【黑玉斷續膏】的解藥藏在了朱釵盒子中,這一段幾乎將趙敏智謀封神。
再往後兩個月光景,對於六大門派所在,張無忌一直都是抓瞎的。
直到在蝶穀共舉聖火,朱元璋的出場,這才引出了六大門派被押送大都萬安寺的劇情。
而原著中也藉助朱元璋之口說得很明白,六月上旬,他們接到張無忌共同舉火反元的命令。七月初三,他們和六大門派的押解隊伍一起進入了大都。而此刻也不過纔剛剛過了【太極初傳柔克剛】的劇情,日子也不過才六月初九。
六大門派之人距離大都直線距離近三百裡路,押解這麼多武林好手,又要防止他們反抗逃跑,自然不會太快。
這距離上剛剛好吻合。
……
天似幕布,幾乎遮蓋住了一切色彩,大都城的夜,總是沉得格外快些。
白日裡繁華喧囂的街市早已歸於寂靜,隻剩打更人的梆子聲遠遠近近地傳來,在空曠的長街上拖出悠長的迴音。
偶爾有巡夜的兵丁列隊走過,鐵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而沉悶的聲響,驚起牆角的野貓,竄入黑暗深處。
汝陽王府坐落在城東,占地極廣,樓閣重重,庭院深深。硃紅的大門緊閉,門前的石獅子在夜色中蹲伏如巨獸,燈籠裡的燭火搖曳,將“汝陽王府”四個金字映得明滅不定。
門口站著兩名護衛。身披鐵甲,腰懸長刀,站得筆直如槍。這些都是從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百戰老兵,手上沾過血,刀下有過亡魂,尋常江湖人見了,都要先怯三分。
然後……“嗤”!!
極輕極細的兩道破空聲,混在夜風裡,幾乎微不可聞。
兩名護衛被打了穴道之後整個人都僵住不動,不過在外人看來,依舊是那般軍紀嚴明。
緊接著又是兩道細微破空聲飛出,兩處暗衛也一同進入了定身狀態。
夜色遮掩下,蘇暮雲看也未看門口護衛,彷彿逛動物園般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踏進了汝陽王府的大門。
門內是寬闊的石板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槐樹,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遠處有巡邏的護衛走過,火把的光芒在樹影間明滅不定。
蘇暮雲腳下不停,彷彿閒庭信步,卻在每一隊護衛經過的間隙精準地穿過,不多一步,不少一步,恰好在他們的視野盲區之中。
偶爾有落單的仆人提著燈籠走過,他便隨意地一閃,隱入廊柱或花木之後,待那人過去,再繼續前行。
王府雖大,戒備雖嚴,但對於他這等先天高手而言,終究還是有些孱弱了些。
這些護衛,再勇猛也是戰場上的廝殺漢,對付尋常江湖人或許足夠,但在他眼中,當真破綻處處,形同虛設。
之所以門口出手的暗器有破空聲,之所以躲避著這些護衛,不過是想節省些心神和內力。
一邊走,一邊分心二用。
《心境映世訣》,悄然運轉。
這門功法實在是超模得過分。
方圓百丈之內,一草一木、一蟲一鳥,儘在感知之中。那些細微的、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聲音、氣息、心跳、呼吸,在他耳中清晰如畫。
此刻,整座汝陽王府,都在他鏡心中徐徐展開。
前院有三十六名護衛,六組交替巡邏,間隔三十息。
東廂有丫鬟起夜,迷迷糊糊地披衣去茅房。西跨院有馬伕在給馬添夜草,打著哈欠罵罵咧咧。
而後院正房——蘇暮雲的腳步微微一頓,嘴角揚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心跳聲,呼吸聲,還有某種更私密的聲音。
戰況很是激烈,那女子的嗓子都幾乎沙啞。
蘇暮雲默默歎了口氣,這邊是他今晚的目標:庫庫特穆爾——或者該叫他另一個名字,王保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