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蘇暮雲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張無忌渾身一震。甚至於《九陽神功》都因為應激而起了反應,護體罡氣都一閃而逝。
蘇暮雲目光深邃,語氣淡然道:“成大事者,喜怒不形於色。”
“你是領導者。境況再佳,你也得忍住歡喜,讓手下之人戒驕戒躁;境況再差,你也得遮掩情緒,讓手下之人心懷希望。”
張無忌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下去。
他知道師祖說得對。
他是明教教主,是這些人的主心骨。如果他先露出擔憂和失落,下麵的人會怎麼想?士氣還如何維持?
但他還是忍不住。
那些都是他的師伯師叔,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人。如今生死未卜,讓他如何能“喜怒不形於色”?
蘇暮雲看著這《倚天》主角依舊如此,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微微歎了口氣,語氣緩和道:“我說過,你不需要有太大負擔。或者說,你不要自己揹負一切,讓壓力把自己壓垮。”
“昔日,漢高祖之所以能得天下,便是因為他識人、用人。他自己運籌帷幄不如張良,鎮國撫民不如蕭何,統兵打仗不如韓信,但他能讓這些人各展所長,所以他成了帝王。”
“這個時候,無論你心中是否有想法,都應該先問問其他人的看法。”
【其他人的看法?】
張無忌目光掃過眾人,韋一笑正笑嘻嘻地站在那裡,一副“教主英明”的模樣;周顛靠在門邊,眼珠子滴溜溜轉著,也不知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過多無用的發言,反而會擾亂你的判斷。”
蘇暮雲眯著眼謀道:“這個時候,你應該向誰詢問?”
此言一出,房中頓時安靜下來。
韋一笑訕訕地閉上了嘴,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周顛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東張西望。
張無忌微微沉吟,心中暗道:【師祖曾言,光明二使都是宰相之材。楊逍足智多謀,此刻範右使不在,那自然該問……】
他心中微定,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窗邊那道頎長的身影上。
“楊左使。”
張無忌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依你來看,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做?”
楊逍緩緩轉過身來。
他依舊是一襲青衫,麵容俊雅,眉宇間帶著幾分智珠在握的從容。他朝張無忌拱了拱手,語氣恭敬而沉穩:“教主!依屬下之見,此時情景,應當打草,驚蛇!”
若是往日裡,周顛和說不得,韋一笑已經要插科打諢,但今日教主如此威嚴的問計,他們卻隻能等著楊逍這裝逼犯的下文。
“我們此番前來的目的不過一個,那便是救出武當派在內的六大門派之人,藉此機會與之冰釋前嫌,為日後共同反元統一戰線。”
“既然敵在明,我在暗,那何不入進入萬安寺或者汝陽王府大鬨一番。”
眾人目光中,楊逍這才繼續解釋道:“若是能抓到舌頭,或許就可以逼問出六大門派被關押藏身之處。即便不行,到時汝陽王府知曉是江湖中人鬨事,必然會加強戒備。如此,我們便能順藤摸瓜得找到目標所在。”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條理分明。
張無忌聽完,眼前不由一亮。
楊逍說得清楚明白,隻要智商在線,微微思量下就知道此計可行性頗大。尤其是有這位武當太上長老君心獨醉保底的情況下。
張無忌剛剛準備答應下來,但又忍不住轉頭看向蘇暮雲,目光中帶著詢問。
蘇暮雲微微頷首道:“楊左使的謀略已經考慮的十分周全了。如果你日後遇到問題,心中所思所慮與楊左使注意相左,便可向白眉鷹王相詢,請他決斷。”
白眉鷹王微微一愣,抱拳道:“不敢!君心道長實在抬舉我了!”
蘇暮雲搖頭道:“我觀明教諸位,無論是武學閱曆,江湖經驗,處事之決斷無有能勝過鷹王之人。何況修行《鷹爪功》,武學也製使鷹王性情果斷。無忌的性子一時半會可能無法徹底扭轉,這時候就需要另一個能替他決斷,卻能分得清親疏之人。”
“此人非親家公不可!”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
周顛一拍門派卻道:“哦,我知道了!這就是那個,什麼謀什麼斷!”
不過他一直拍著腦門卻老是不得重點。
布袋和尚說不得笑道:“你是想說,房謀杜斷吧!”
眾人不由哈哈哈大笑。
笑聲作罷,張無忌也心情大好:“師祖,那如此說來,我等便依照楊左使此計而行?”
楊逍等人期待的目光中,蘇暮雲卻搖了搖頭:“不!我既然來了,那自然不單單是想要打草驚蛇那麼簡單。”
楊逍微微挑眉,遲疑道:“君心道長,此處乃是元朝京都所在,若是我等鬨得太大,恐怕頃刻之間便會重兵壓境,到時候就不是那般好脫身了。”
蘇暮雲微笑搖頭:“楊左使,以你看來,當今大元皇帝對汝陽王府如何?”
楊逍遲疑道:“恩澤深重!”
但他馬上反應過來又補充了一句道:“但卻也多有忌憚。”
蘇暮雲含笑道:“對,正是如此!如果我等十來人的鬨劇都引得汝陽王府調兵遣將,那這大元皇帝豈能心中不犯嘀咕?”
“所以,此刻其實是絕好的機會。我是異人,停留此界的時日無多,既然帶你們來了這大都,自然要趁著還在此界幫你們剪除部分汝陽王府的威脅。”
“不過你們也放心,你們自去萬安寺,這汝陽王府……就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