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演武場上清晰可聞,如同瀕死的困獸。
他渾身上下,已被汗水浸透。
他的雙拳,血肉模糊,白骨隱現。
他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那呼吸,正從急促漸漸歸於平緩。
那緊繃到極限的身軀,正在一點一點放鬆。
蘇暮雲站在原地。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的了。那身白色道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密密麻麻的拳印幾乎將袍服打成了篩子,全靠一股真氣勉強掛在身上。
他的嘴角,血跡斑斑。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的身形,依舊挺拔如鬆。
他看著眼前那個彎著腰、喘著粗氣、漸漸從瘋狂中甦醒過來的年輕人,嘴角微微揚起,扯出一個疲憊至極卻又無比欣慰的笑。
“怎麼樣,爽吧!”
這話一開口,蘇暮雲自己卻先蚌住了。
【額,這話自己對虎妞都冇說過,這第一次竟然獻給張無忌了?好違和啊!】
張無忌冇有回答,隻是就那樣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他的髮梢、臉頰、下巴不斷滴落,砸在破碎的青石地麵上,發出“啪、啪”的細微聲響。那件原本潔淨的月白道袍,此刻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劇烈起伏的胸膛。
他的雙拳垂在身側,拳麵血肉模糊,森森白骨若隱若現。那是金鐘罩反傷留下的痕跡,是三刻鐘瘋狂宣泄的代價。
毫無疑問,此刻的張無忌極累,累到幾乎虛脫。
那種累,不是尋常打鬥後的疲憊,而是一種超越極限之後、連骨髓都被榨乾的虛脫。方纔那三刻鐘,他幾乎是以燃燒生命的方式在揮拳,每一拳都傾儘了全力,每一拳都不留餘地。
武者終究是武者,不是喪屍,不是殭屍,不是永動機。
如果是蘇暮雲,一瞬之間同樣能使用三四招【越女神劍】,但就算是有《純陽無極功》的黑夜中50%真氣總量加成,那也不到點。
相比於一劍就500點左右的真氣消耗,他又能揮出幾劍?堅持幾秒?
張無忌《九陽神功》又如何?宗師境又如何?
超越意誌和身體極限的攻擊,便是他這般天命主角也承受不住。
通常武者所言的某某高手大戰三天三夜,其本質上還是類似於洪七公和歐陽鋒那般武學切磋,爭鬥。他們拆解數十招,百來招之後,還會坐下來休息,感悟,思考,甚至於吃喝拉撒。
但張無忌剛剛所做的,乃是憑藉《生死符》激發的凶戾,痛處,瘙癢以最瘋狂的拳力來進行極限攻擊。
就好似訓練有素的普通人,甚至於能跑完一個馬拉鬆。但若是讓他們燃燒體力,以最極限的百米衝刺去跑馬拉鬆,那無異於自爆肺部,心臟,衰儘臟腑。
武者的攻擊也是同理,因為每一次的攻擊都是對心神,內力,體力,氣血的消耗,是對經脈,意誌,體能的考驗。
累是真的累,與此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正從張無忌靈魂深處緩緩升起。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徹徹底底的舒爽。
彷彿壓在心口數十年的巨石,被他一拳轟碎。
彷彿纏繞靈魂數十年的枷鎖,被他一拳掙斷。
彷彿有一個懦弱的、膽怯的、優柔寡斷的自己,在那三刻鐘的瘋狂中,被他親手扼殺。
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那是懦弱者第一次直麵恐懼與怯懦、並戰而勝之進而從骨髓深處湧出的暢快淋漓。
他從未感受過這種感覺。
從小到大,他都是那個“好人”。
不爭,不搶,不怒,不恨。
即使被欺負,也隻會退一步海闊天空。即使被傷害,也隻會以德報怨。
他以為那是修養。張無忌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從鼻腔進入,經過喉嚨,沉入肺腑,再緩緩撥出。氣息綿長,平穩,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靜。
再次睜開眼,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方纔的赤紅瘋狂。
也不是平日的溫和謙遜,而是一種清澈的、堅定的、彷彿洗儘鉛華後的通透。
他目光灼灼得看著眼前之人。
這位武當派太上長老就這麼站在三米開外,白色道袍上密密麻麻全是斑斕的血色拳印,嘴角血跡斑斑,臉色蒼白如紙,身形卻依舊挺拔如鬆。
他就那樣站著,靜靜地看著張無忌,目光中帶著一絲疲憊,一絲欣慰,還有一絲……滿意。
張無忌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他想起方纔自己那瘋狂的攻擊。那一拳一拳,全是殺意,全是恨意,全是想要將眼前這人撕碎的暴虐。若是換一個人,早就死在他拳下十次百次。
但這位師長冇有躲,冇有還手。就那樣站在那裡,用血肉之軀,承受了他所有的瘋狂。
為什麼?
為了讓他發泄。
為了讓他蛻變
為了讓他從那個優柔寡斷的懦弱者,變成真正的武者。
張無忌愣神片刻,眼眶熱流湧動。然後他抬起手,緩緩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道袍。那動作很慢,很認真,彷彿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雙膝緩緩彎曲,砰得一聲重重砸落在地。
他雙手撐地,額頭緩緩低下,直至觸及冰冷的地麵。那道袍的後襬鋪散開來,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聲音從地麵傳來,低沉,沙啞,卻無比清晰:“徒孫張無忌,叩謝師祖。”
“此恩,永世不忘。”
青翼蝠王、布袋和尚與白眉鷹王三人站在石階上,遠遠望著演武場中那一幕集體陷入沉默。
他們當然知道那是自己的教主,那是明教數十萬教眾的精神領袖,光明頂上力挫六大門派的少年宗師,此刻正跪在另一個男人麵前,行叩拜大禮。
但他們冇有去阻止。
甚至冇有上前攙扶的念頭。
因為這份恩情,確實太重了。
重到他們這些做屬下的,此刻也隻能遠遠站著,默默看著,讓教主用自己的方式去表達那份感激。
蘇暮雲冇有言語其他,他這般作態不僅僅是為了完成張三豐的任務,也是為了在捱揍中體悟《七傷拳》對臟腑的傷害,氣運的運行方式。
當然,還有一條更重要的是:
金鐘罩
品階:內功絕學
修煉等級:八層\/十二層
特效一:金鐘十二關
【八關】:這門護體神功已經被你修行到了由外而內的地步,內力\/真氣增加(根骨×2+臂力×2)點,隻剩下三寸罩門,不論對方擊力是強是弱,均發出猛烈無比的反震力,中者非死即傷。
開啟內勁反震時,將不消耗真氣,開啟後可永久持續,關閉後亦可隨時開啟。
對所有內外功攻擊造成自身經脈*4+臂力*5的反傷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