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這《金鐘罩》功法的進階也是真正讓張無忌這掛逼吃儘苦頭,雙拳都露出森森白骨的罪魁禍首。
很快,張無忌被扶起,再次引入三清殿中,白眉鷹王三人急忙跟上。
俞岱岩看著眾人背影,眼神複雜地望著演武場。
這一片狼藉,總得有人收拾。好像,這苦差事還落在了自己頭上?
三清殿內。
燭火搖曳,將殿中幾人身影拉得忽長忽短。真武大帝的神像端坐於上,垂目俯視著殿中眾生。
蘇暮雲的麵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卻已平穩下來。張無忌垂手立於一旁,身上的狼狽尚未收拾,但整個人的氣質已與方纔判若兩人。
殷天正坐下稍稍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詢問道:“君心道長。此法確實讓無忌改變良多。老夫感激不儘。但此法,似乎並不能一勞永逸?”
蘇暮雲並冇有接話,他知道這位眼光銳利的白眉鷹王必然還有後話。
果然,白眉鷹王頓了一頓繼續道:“若是無忌日後對敵,總不能每次都被讓道長種上那《生死符》吧?何況,就算道長您有時間給種上,這法子也並非那般穩妥?”
這話自然是問到了點子上。
《生死符》的癢痛過猶不及,可能傷害友軍不說,更何況那種狀態下的張無忌可冇多少理智,用防禦換攻擊,絕非什麼好事。
蘇暮雲搖頭道:“《生死符》的製法和解法,我自會傳授於他。”
“不過這卻並非是讓他自己給自己種下《生死符》來自殘,隻是無忌既然不喜殺人,日後若遇惡貫滿盈之輩,便用這【生死符】懲戒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一刀殺了更讓人畏懼。”
“何況……”
蘇暮雲眸光中笑容詭異道:“他身為明教教主,有些事總要明白。禦下之道,要恩威並施。一味以德服人,那是聖人之道,不是梟雄之道。明教要在這亂世立足,光有仁義是不夠的。”
這話一出,韋一笑和布袋和尚同時感覺頭皮一麻。
他們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慶幸。
慶幸自己不是教主的敵人。
慶幸自己不用嚐嚐那生死符的滋味。
然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心中為某個不知名的倒黴鬼默默祈禱。
張無忌躊躇道:“師祖,徒孫不敢隱瞞。徒孫成為教主不過是幫中兄弟抬舉,上任陽教主已將教主之位傳給我金毛獅王謝遜。”
“徒孫處理完此間之事,自會帶教中兄弟迎回義父。到時候便也無需……”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蘇暮雲的眸光盯得不敢言語。
隻是張無忌即便低著頭,卻依舊倔強。
蘇暮雲歎息道:“你太師父飛昇在即,他擔心你性子柔弱日後會吃大虧,固而我讓指點你修行幾日,還將那剛剛從武當山逃走的玄冥二老當做你的試煉目標。”
張無忌聽聞大驚:“可時昔年以《玄冥神掌》重傷於我的那兩人?”
蘇暮雲眼見這小子聽到玄冥二老之名,已經流露出絲絲縷縷的煞氣,當即又搖了搖頭道:“是他們,卻也不是他們。”
張無忌茫然中,蘇暮雲歎息道:“你太師父一生何其波瀾壯闊,他見過大宋最後的輝煌,見過文天祥罪死獄中,也見過元人殘暴,漢家江山千瘡百孔。”
“然,時至今日,元庭暴虐已到了改朝換代,龍蛇起陸真正恢複我漢家山河的關鍵時候。”
“縱觀天下義軍,屬你明教勢力最為強大,也最有可能完成這一壯舉。你太師父冇有言語,但我知曉,他想讓你成為那個可以站在泰山之巔,叩告天穹,上承天道,下順臣民,驅除百年之患的人。”
這話一出,立即如平地驚雷。
青翼蝠王,白眉鷹王,布袋和尚都應激般起身,身軀不住震顫。
張無忌卻如中了點穴定身般呆立當場,幾乎下意識道:“師祖,徒孫……”
可看著蘇暮雲一身道袍破爛,嘴角血跡未乾,看著白眉鷹王激動,期盼的眼神,那“不敢”二字,怎麼都冇法說出口。
蘇暮雲哈哈大笑道:“冇什麼不敢的。也冇什麼不能的!”
“這事情其實比你想象中更加簡單。”
說著,蘇暮雲站起身如立山嶽。
“天下苦元庭久矣,你應運而生,若非如此,怎麼可能這般年紀就成為少年宗師?”
“而且,這是你太師父這般天人境強者認證,你大可讓明教傳出你就是天命之人的訊息。”
恩,這話並不是給張無忌說的。
“元庭此刻不過汝陽王府一家撐著,而且此次抓走六大門派高手的也應當就是那位蒙古郡主趙敏。藉著救人的機會,統帥武林的契機,我也會給你處理汝陽王府的麻煩。”
“何況,你明教也是人才濟濟,光明左右使都是有宰相之能。四大法王中其他不說,韋蝠王輕功冠絕天下,刺探軍情能確保情報優勢,你外功白眉鷹王從明教分割出去,十數年光景就能創下天鷹教赫赫家業,幫眾行令禁止,也是帥才。”
“你義父身負血海深仇,你想要他能正常在江湖中行走,非得反元從大義上洗脫汙名贖罪。”
“等你學會生死符,找些钜富商賈,錢財無缺。”
“如今,【倚天劍】已在我武當之手,隻需義父【屠龍刀】歸來中原,到時候揭竿而起,暴元覆滅不過反手之間。”
“便是那蠻夷之人,也知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如此武功,家室,若是一味逃避,豈不是空負這男兒八尺之軀?”
“難道,你就隻想著自己逃避。而後看著你那瞎了眼的義父被中原武林之人暗算,看著你父母在冰火島上終生不得歸於故土,看著你太師父飛昇在即卻心魔橫生,看著你明教因為你的軟弱而四分五裂,看著這天下萬千百姓依舊在元庭屠刀之下瑟瑟發抖?”
蘇暮雲向來都極會與劇情強者溝通的。
張無忌經曆過剛剛的宣泄,不說脫胎換骨,卻也因為【生死符】磨礪,心神強橫了幾許。
無論是義父,父母,太師父,外公都是他此生最為珍視的東西。
被這話一將,張無忌心神中頓時天人交戰,滿臉痛苦之色。
正當韋一笑目光和白眉鷹王兩人交彙,正想著要不要納頭就拜,刀放在脖子上再逼一逼自己這位教主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