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院長,以前燕王殿下說過,人的血其實大同小異,可以簡單分成幾類。相同型別的血,其實是可以互換的。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找到和病人同型別的血,把血輸進她體內,那今天失血過多導致的昏迷,基本就能解決。氣血足了,人很快就能醒過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梅川惠子回憶著李想當年說的話,儘量把自己的方案說清楚。
「輸血?」
孫思邈還沒說話,林秋先驚撥出聲。
從道理上講,梅川惠子說的方案一點也不複雜,可在這之前,從來沒人想過用這招。
一旦成功,那可真就是開創了一種全新的救人法子!
尤其是在戰場或工地上,經常有人受傷失血過多,就算勉強救回來,也常留後遺症。
要是輸血能解決失血問題,那能多救回多少人命?
「沒錯,燕王殿下當時說的就是輸血。但他沒具體說該怎麼輸,如今王爺在驪山休養,不然我們真該直接去問問。眼下隻能靠我們自己摸索,等以後再完善這法子了。」
楊五郎的娘子要是再拖下去,可能真就醒不過來了。
所以梅川惠子覺得,隻能根據記憶裡的描述,結合自己學的醫術,試著摸索輸血的方法。
「輸血的話……你剛纔好像說人的血型分好幾種,是不是必須同型別的血才能用?」
林秋是外科高手,對血管很熟悉,所以很快接受了輸血這個概念。
不過,到底要怎麼輸血,這還得大家一起商量。
這還真算是觀獅山書院醫學院附屬醫館頭一回碰到需要幾位郎中一起商量著治的病例了。
「對啊,人有血,豬狗也有血,不合適的血型之間,應該不能直接換吧。」
契苾何芳也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在她看來,豬血吃起來跟鴨血完全不是一回事,這就直接說明不同動物的血肯定不一樣。
至於人和人之間是不是一樣,她就不清楚了。
不過,梅川惠子既然說燕王殿下提過人有好幾種血型,那多半是有道理的。
以後自己要是能把這個證明出來,應該也能寫篇像樣的論文了。
「我隻記得燕王殿下說過人有好幾種血型,有的血型可以輸給所有人,有的血型卻隻能接受跟自己一樣的血。具體怎麼分,他當時沒細說,不過我想,咱們可以用最簡單的法子:從病人身上取點血,再從其他人身上取點血,看看她的血跟誰的能融到一塊兒,就用誰的來輸。」
梅川惠子想到了滴血認親那回事,覺得現在隻能先用類似的辦法來試了。
這法子到底管不管用……誰知道呢!
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拖下去不是事兒,隻能先找個說得過去的法子試試了。
「正常人放一兩碗血,沒什麼大礙。我們可以多找幾個願意幫忙的,取點血樣,馬上開始試。」
孫思邈也知道時間不等人,拖得越久,病人醒來的希望就越小。
「那我們該怎麼把一個人的血,輸到病人身上呢?」
既然血型的問題暫時這麼定了,林秋立刻開始考慮實際操作。
「實驗室裡有一些細長的玻璃管。要是能把血灌進去,再用個木塞推著血往前走,血就能從管子另一頭流出來。現在得想想,怎麼讓流出來的血,順順噹噹地進到病人身體裡。」
輸血這事,別說孫思邈和林秋,就算他們醫術再高明,也從來沒做過,隻能摸著石頭過河。
至於摸著摸著會不會摸到條蛇,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格物學院的實驗室裡有一種很細的玻璃滴管,頭上帶個鯨魚皮做的囊袋,是用來吸特殊液體的。或許我們可以用這種滴管吸了血,再從傷口那兒打進病人的血管裡。」
契苾何芳的想法跟林秋不太一樣。
「我們都知道,不管是空氣裡還是器具上,都有細菌。血要是倒騰來倒騰去,難免染上細菌,到時候輸了不乾淨的血,就算人醒了恐怕也活不長。有沒有什麼法子,能直接把兩個人的血管連起來,直接輸血?」
孫思邈不愧是老郎中,想得就是周全。
「可以用林郎中剛才說的細長玻璃管,兩頭接上像滴管頭那樣的細玻璃管,直接插進血管裡,應該就能傳過去了。」
梅川惠子覺得可以把林秋的法子、自己的點子和孫思邈的顧慮結合起來。
一人計短,三人計長,大家的想法湊一塊兒,說不定就有新辦法。
「有個問題,這麼連上之後,怎麼保證血會往病人身上流?會不會倒流回去?」
契苾何芳這一問,又把事情給卡住了。
是啊,本來是要輸血的,要是最後變成放血了,那不成笑話了?
「我好像在上期《科學》雜誌裡,看到格物學院的學員寫過一篇關於壓強的論文,裡麵講了不同水位會產生不同的壓力。聽說格物學院正和南山建工一起研究怎麼送自來水,用的就是壓強的道理。按論文裡說的,咱們隻要讓病人躺得低一些,血自然就會往她身上流。」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彭恩,這時提出了一個挺有用的建議。
作為彭漢生的義子,彭恩算是林秋的得意門生,外科手術的本事在醫館裡也是數得著的。
最關鍵的是,他出身雖然不高,卻特別好學,不僅學醫,觀獅山書院其他學院講的東西,他感興趣也會去聽。
現在看來,書讀得多,關鍵時刻真有用處。
「水往低處流。不管壓強到底是什麼東西,單憑感覺,彭恩這法子應該可行。時間不等人,要不咱們就這麼辦?」
林秋想了想,心裡對這個輸血的法子大概有了譜。
他倒不是要跟梅川惠子搶功勞,純粹是對各種手術都感興趣。
「行!我現在就去實驗室找合適的傢夥!」
「我去多問幾個人,看誰願意給她輸血!」
「我按剛才說的,準備試血型合不合!」
幾個人分頭忙活起來。
不到半個時辰,大唐頭一回輸血手術的準備工作,居然就弄得差不多了。
楊五郎的娘子也被移到了蠶室裡,儘量乾淨些,少點染上髒東西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