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試了,我的血跟她的好像能配上,先用我的吧!」
林秋伸出右手,示意梅川惠子可以動手了。
「林教諭,我的血也配得上,先從我這兒開始,中途再換您來。」
彭恩當然不能讓師父沖在前頭。
再說了,當郎中的都清楚,適當放點血沒什麼大不了的,回去多吃兩根高句麗人參補補就是了。
「不用爭,就從我開始。這頭一回輸血,正好讓我親眼看看!」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林秋堅持道。
「都別爭了,先用彭恩的。現在開始消毒!」
梅川惠子先給彭恩的手腕消了毒,然後拿起手術刀和細長的玻璃管,深吸一口氣,利落地切開彭恩手腕上的靜脈,眼疾手快地把玻璃管插了進去,一股血立刻湧進了管子。
接著,她在楊五郎娘子手上如法炮製,也接上了玻璃管。
一半的血順著管子流了過去,另一半卻滴滴答答灑了一地!
一時間,蠶室裡隻剩下血滴落的聲音。
彭恩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血正在往外流。
這種把自己的血輸到另一個人身體裡的感覺,實在太奇妙了。
莫名地,兩個人之間好像就有了某種聯絡。
「差不多了,換個人再輸一會兒吧。」
梅川惠子大致估了估彭恩失血的量,覺得不能一直輸下去,免得又弄出個暈倒的來。
「沒事,再等會兒,我自己心裡有數。」
「一次性輸太多血也不見得是好事,換我來輸點就行。」
林秋明白彭恩是想自己多輸些,好讓後麵的人少輸點。
但林秋覺得完全沒必要,輸血是頭一回做,一次性輸太多會有什麼後果,誰也不知道。
萬一有問題,輸得越多,麻煩可能越大。
「林教諭,你坐這兒。」
梅川惠子直接開始給林秋放血,然後利索地把彭恩手腕上的管子換插到林秋傷口處。
至於彭恩的傷口,自然有旁人處理。
大約過了一刻鐘,孫思邈驚喜地說道:「病人的脈象變強了!惠子,看來你這輸血的法子,開始管用了啊。」
「燕王殿下的醫術,聽起來天馬行空,可總能出人意料地收到奇效。」
梅川惠子當然不好意思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
再說了,她如今也算功成名就,對名聲的追求已經沒那麼強烈了。
「放血治療,輸血治療,兩種看起來完全相反的法子,居然各有各的用處,真是太奇妙了。」
這時,一直沒吭聲的周琳總算敢搭話了。
說真的,今天這局麵跟她脫不了乾係。
當然,楊五郎甩過來的鍋,大家是不會接的。
「嗯,這兩種手法要是能和我們現在的外科手術結合起來,一定能起到特別的作用。」
林秋以前做手術時,也常碰到大出血的病人。
有時候手術明明很順利,可人最後卻沒挺過來。
要是能一邊做手術一邊輸血,說不定很多病人都有救。
「我看天不早了,留兩個人照看就行,其他人明早再來吧。」
眼看情況好轉,孫思邈開始安排大家休息。
至於外頭門口的楊五郎那幫人,自然有嚴素他們去處理。
「孫院長,這個時候誰回去了也睡不著。不如我們就留在這兒,好好觀察這個病人。如果她今晚能醒,對咱們觀獅山醫學院來說,可是個極好的研究案例。」
梅川惠子很明白大家的想法,能待在這蠶室裡的,都是對醫術有著非同尋常追求的人。
睡覺?哪有新的醫學知識來得有意思。
「師父,惠子說得對。您年紀大了,熬夜傷身,先回房歇著。這兒有我們盯著就行。」
林秋也勸道。
「那好,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孫思邈也沒多客氣,蠶室裡的確暫時不需要他了。
……
觀獅山醫學院附屬醫館門口,大部分楊家村的村民已經散了,隻有楊五郎和祝之善在附近找了塊石板坐著,低聲嘀咕。
「你家娘子就在裡頭,你要是提出陪護,他們沒理由不答應。剛才那些人好像又打算用什麼新法子折騰你家娘子,你可得留個心眼。」
「我聽說醫學院那幫人,最喜歡找些屍體來剖開研究。別到時候人沒了,還要被一幫人翻來覆去地切開看,那你們楊家的臉可就丟大了。」
今天這事有點雷聲大雨點小,祝之善當然不滿意。
他還指望著搞個大新聞,向東家邀功呢。
不管什麼年代,爬到一定位置後,光靠才華和能力就不夠往上走了。
祝之善沒什麼背景,現在想當上《長安晚報》的一把手,自然得另想辦法,讓長孫家看到自己的價值。
「這……不至於吧?」
楊五郎被祝之善的話嚇了一跳。
雖說大唐還算開明,可也沒幾個人能接受自家女人死後被一群男人翻來覆去地解剖。
別說大唐,就是後世,願意捐遺體的人也沒幾個。
「怎麼不至於?我告訴你,當年觀獅山醫學院的人,連挖人墳的事都幹得出來!我雖然不是郎中,可多少也知道些。就你家娘子那情況,根本不可能再醒過來,不然今天下午那麼多郎中圍著她,怎麼會束手無策?傍晚那個梅川惠子說的話,我看不過是醫館的緩兵之計,估計這會兒他們正商量怎麼擦屁股呢。」
「可外頭有長安縣警察署的人盯著,我要是再去鬧,說不定真會被抓進衙門審問。到時候隨便安個罪名,我可能就出不來了。」
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偏偏楊五郎前些年沒少乾侵占別人良田的事,心裡虛得很。
「警察署辦事也得講證據。朝廷現在很看重《大唐律》,那幫警員不敢知法犯法。」
「要不……我明天再去看看?到現在那些郎中也沒出來,想來是真在搶救我家娘子。」
被嚴素嚇了一通後,楊五郎態度軟了不少。
現在想想,今天下午自己確實太衝動了,他動的可是燕王府的產業。
當年長安城四害之首的名頭,他也不是沒聽說過。
「明天?等過了明天,什麼都晚了!」
祝之善見楊五郎要打退堂鼓,心裡很不痛快。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不過他隻是個報社寫手,當事人不肯鬧,他也沒太多辦法。
真要是讓人知道是他在背後搞鬼,恐怕連長孫家都不一定護得住他。
蠶室裡,林秋、梅川惠子、契苾何芳、彭恩、周琳幾個人都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