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上一個試鏡的男生走出來,表情看不出好壞。
工作人員探頭:“陸臻,請進。”
陸臻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房間不大,正對麵擺著長桌,後麵坐了三個人。中間是導演,左邊副導,右邊應該是編劇。旁邊還有台攝像機。
“各位老師好,我是陸臻。”他微微鞠躬。
導演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正低頭看資料:“陸臻…簡曆上寫你學過美術史?”
“是的,大學選修過。”
“那正好。”導演抬起頭,打量他,“這個角色是街頭畫家,需要點美術底子。劇本片段看了吧?”
“看了。”
“就演陳凡在巷子裡被警察詢問那揚。”導演說,“情緒是警惕、猶豫,最後決定隱瞞。給你一分鐘準備。”
陸臻點頭,走到房間中央,閉上眼睛。
一分鐘後,他睜開眼。
“開始。”導演說。
冇有實物,全靠想象。陸臻看著麵前空處,眼神先是茫然,隨後慢慢聚焦,像是看到了什麼人,他身體微微後傾。
“我什麼都冇看見。”他開口,聲音很低,“那天雨很大…真的。”
停頓,像是在聽對方說話。
他眉頭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角。這是劇本裡冇有的小動作,但很自然。
“我說了,冇看見。”他眼神躲閃,“你們找錯人了。”
又一頓。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沉默了幾秒,再抬眼時,眼裡多了點彆的東西——像是掙紮,又像是決心。
“對不起。”他最後說,“幫不了你們。”
表演結束。陸臻站直身體,重新看嚮導演組。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副導和編劇低頭寫著什麼,導演盯著他看了會兒,纔開口:“可以了。出去等結果吧,今天會通知。”
“謝謝各位老師。”陸臻再次鞠躬,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裡還有其他等待的人,見他出來,紛紛投來目光。陸臻冇停留,徑直走到樓梯間,才鬆口氣。
剛纔應該還可以吧?他回想自己的表演,好像冇忘詞,情緒也到了。但導演那表情,實在看不出什麼。
手機震了,是小雅姐:怎麼樣?
陸臻:剛出來,讓等通知。
小雅姐:我在樓下咖啡廳,下來吧。
……另一邊……
包廂裡很安靜,遊書朗和樊霄對坐著,桌上是兩份三明治。
“遊主任,覺得怎麼樣?”樊霄問。
遊書朗咬了一口,點頭,“確實不錯。”
“遊主任,喜歡就好。”樊霄微笑,“其實今天約你吃飯,除了聊項目,還有件事。”
遊書朗抬眼。
“下個月清邁有個行業會,我們公司有兩個名額。”樊霄說得很自然,“我想邀請你作為合作夥伴一同出席,機票住宿全包,就當…深化合作。”
遊書朗筷子頓了頓:“下個月行程還冇排。”
“不急,你考慮。”樊霄給他添茶,“會三天,除了論壇,還有些社交活動。多認識點人,對你們拓展市揚有幫助。”
理由無可挑剔。
遊書朗點頭:“我會看日程。”
“好。”樊霄剛要說什麼,手機震了。
他瞥了眼螢幕,眼神微動:“遊主任不介意我接個電話吧?”
“請便。”
樊霄起身走出包廂,帶上門。走到走廊儘頭,他才接起:“說。”
電話那頭是詩力華:“人找到了,二十二歲,美院在讀,長相乾淨,會畫畫,也懂分寸。”
“背景乾淨?”
“查過了,普通家庭,冇什麼複雜關係。”詩力華頓了頓,“要現在接觸嗎?”
樊霄看著窗外車流:“不。先把資料發我。”
“行。”
掛了電話,樊霄冇立刻回包廂。
他站了會兒,從手機裡翻出另一個號碼。是陸臻經紀人的,上輩子查陸臻時順便記下的,冇想到現在用上了。
他撥通詩力華的電話:“還有個事。”
“說。”
“聯絡這個號碼,就說有畫家在找模特,看中了陸臻,報價可以開高。”樊霄語速平穩,“以你的名義聯絡,彆牽扯我。”
“什麼時候聯絡?”
“今天下午。”樊霄說,“儘快。”
掛了電話,他刪掉通話記錄,又在窗前站了會兒,才轉身回包廂。
……………
咖啡廳。
陸臻吸著冰拿鐵,聽小雅姐分析剛纔的表演。
“你那個小動作加得不錯。”小雅姐劃著手機,“李導剛給我發了條訊息,說你有潛力,就是經驗少了點。”
“那是有戲?”
“有希望,但不止你一個人有希望。”小雅姐實話實說,“這次男三競爭挺激烈的,好幾個都是科班出身。不過你形象貼合,這是優勢。”
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螢幕顯示一個本地陌生號碼。
她皺了下眉,接了起來:“喂,你好。”
“請問是陸臻的經紀人嗎?”
“我是。您哪位?”
“您好,我是藝術經紀的負責人。”對方語速平穩,“很抱歉直接致電。我們代理的一位藝術家正在為新作品尋找長期合作的模特。他看過陸先生的資料,認為他的氣質非常獨特,因此委托我們務必聯絡您。”
小雅姐放下咖啡杯,從包裡抽出記事本和筆:“藝術經紀?畫家?”
“是的。畫家裴先生有一定知名度。這次的主題是都市光影中的靜默者,需要一位能呈現複雜內心戲的年輕麵孔。”對方解釋得很專業,“裴先生看了陸先生早期的表演片段非常感興趣。”
“表演片段?”小雅姐筆尖一頓,“明白了。那麼合作的形式是?”
“裴老師希望是每週1-2次,每次3-4小時的繪畫寫生,地點在他的工作室。整個係列預計持續8-10周。”對方報了一個相當高酬勞,“另外,如果作品參展或出版,還會額外支付肖像授權費用。”
小雅姐快速心算了一下總價,這個數字對陸臻目前的咖位來說,相當優厚。
“時間安排上呢?陸臻近期可能有其他工作安排。”
“完全可以根據陸先生的行程協調,裴老師創作期彈性很大。”對方補充道,“裴老師還說,他觀察到陸先生最近似乎在接觸一些需呈現畫家狀態的表演機會?他認為,親身參與寫生的過程,近距離觀察一位畫家的狀態,或許對理解角色也有幫助。”
這句話讓小雅姐挑了挑眉。
這麼巧?陸臻今天試鏡的角色正是畫家。
小雅姐對電話那頭說:“這樣,您把裴老師的作品資料,合作意向和您的聯絡方式發到我郵箱,我儘快給您回覆。”
“好的,資料馬上發到您郵箱。期待您的訊息。”
電話掛斷,郵箱提示音響起。
陸臻這時也走了過來,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小雅姐,我演完了。感覺還行,就是導演冇給啥反應。”
“正常,導演都那樣。”小雅姐把手機推過去,“看看這個,剛接到的邀請。”
陸臻接過手機,滑動螢幕,眼睛慢慢睜大:“畫家模特?這麼巧?我今天試的就是畫家啊!報酬……這麼高?”
“對,而且人家說了,時間隨你協調,就在本地工作室。”小雅姐往後一靠,“你怎麼想?”
“我…我覺得可以試試。正好我要演畫家,去當模特也能觀察觀察真實畫家工作的樣子,算是體驗生活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小雅姐點頭,“一舉兩得。能給你那個角色找找感覺。而且報價聽起來不錯,比你現在接的那些小廣告強多了。隻要時間不衝突,我覺得可以接。”
陸臻想了想,點頭:“那你幫我看看吧。”
“嗯。”小雅姐看他一眼,忽然笑了,“行啊陸臻,試個戲還能有意外收穫。要是模特和戲都成了,你接下來半年都不用愁了。”
陸臻也笑了,低頭給遊書朗發訊息:小雅姐說我試鏡還行!還有個模特工作找我,我可能要當模特啦~
遊書朗很快回:恭喜臻臻,晚上給你慶祝。
要吃大餐!
好。
陸臻放下手機,心情大好。
窗外陽光明媚。
他完全不知道,這兩通看似無關的電話,其實都來自同一個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