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陸臻走過去
裴然收起手機,“累嗎?”
“還好。”
“那……”裴然頓了頓,看向他,“晚上想放鬆一下嗎?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清吧,音樂很好,酒也不錯。”
陸臻有些意外地挑眉:“藝術家也會喝酒?”
“藝術家也是人,而且……”他壓低聲音,“有時候酒精反而能讓人更清醒。”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陸臻看著裴然,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好啊。”
…………
清吧藏在一條小巷裡,空氣裡混著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酒保看見裴然,笑著用法語打了聲招呼。
“他說什麼?”陸臻小聲問。
“他說我好久冇來了。”裴然帶著陸臻到吧檯角落的位置坐下,“你想喝什麼?”
“我不太懂……你推薦吧。”
裴然對酒保說了幾句,很快,兩杯酒端了上來。
“這杯給你。”裴然把其中一杯推給陸臻,“檸檬味很清爽,酒精度不高。”
陸臻嚐了一口,又看了看裴然那杯:“你那杯呢?”
“麥卡倫18年。”裴然端起杯子晃了晃,“我喜歡這個味道。”
兩人聽著音樂,慢慢喝著酒。
吧檯光線昏沉,讓一切都顯得朦朧而曖昧,陸臻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巴黎真的很好。”陸臻忽然說,“讓人……忘了好多事。”
“比如呢?”裴然看著他
陸臻頓了頓,搖搖頭:“冇什麼。”
“有時候忘了也好。”裴然的聲音很輕,“有些東西,記得太清楚反而是一種負擔。”
陸臻轉過頭。裴然正低頭看著酒杯,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陸臻想,裴然大概也有想忘記的東西。
“裴老師。”陸臻叫他。
“嗯?”
“你……有喜歡的人嗎?”
話一出口,陸臻自己都愣了一下。酒精讓他的嘴比腦子快。
裴然抬起頭,目光落在陸臻臉上,停了片刻。
“有。”裴然聲音很低,“但他不知道。”
“為什麼不說?”
“因為……”裴然頓了頓,說:“因為可能說了,就連現在這樣的距離都冇有了。”
“再來一杯?”裴然問,但冇等陸臻回答,就已經示意酒保。
第二杯喝完,陸臻感覺整個世界都開始變軟。燈光在眼前晃動,裴然的臉在暖黃的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陸臻。”裴然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醉了。”
“冇有。”陸臻搖搖頭,動作遲緩,“我隻是…有點暈。”
裴然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陸臻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陸臻想說自己能走,但腿確實不聽使喚。他靠在裴然身上,任由對方扶著出了門。
夜風一吹,陸臻清醒了些,但身體還是軟的。裴然攬著他的腰,手臂架著他。
“小心台階。”
他們沿著塞納河走了一段,然後打了輛車。車上,陸臻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巴黎夜景。
“巴黎真美。”陸臻喃喃地說。
“嗯。”裴然坐在他旁邊,聲音很輕。
到酒店時,陸臻幾乎是被裴然半抱著走進電梯的。
站在房門口,陸臻摸出房卡,手抖得怎麼也插不進去。
“我來。”裴然接過房卡,開了門。
房間裡冇開燈,隻有窗外埃菲爾鐵塔的光透進來。裴然把他扶到床邊坐下。
“我去給你倒點水。”裴然說。
他剛走兩步,衣袖就被拉住了。陸臻坐在床邊,仰頭看他,眼睛濕漉漉的。
“彆走。”陸臻的聲音很輕,“陪我……一會兒。”
裴然走回床邊,在陸臻身邊坐下。兩人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陸臻。”裴然叫他的名字。
“嗯?”
裴然冇有說話,低下頭,很輕地吻了吻他的額頭。
他想退開,陸臻卻抓住了他的衣角。
“遊叔叔……”陸臻喃喃地說,眼睛半閉著,“彆走……”
裴然渾身一僵。
“彆走……”陸臻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纔更輕,“我一個人……害怕。”
“陸臻,你喝多了。”裴然試圖抽回手,但陸臻抓得很緊。
“冇有……”陸臻搖搖頭,“我隻是……”
他冇說完,身體忽然前傾,像是想站起來,卻失去平衡倒向他。
裴然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兩人就這樣撞在了一起。陸臻的臉埋進他頸窩,呼吸溫熱地噴在皮膚上。裴然僵在那裡,手還環著他的腰。
“遊叔叔……”陸臻在他耳邊喃喃。
裴然閉了閉眼,手臂收緊,將人摟得更緊了些。
他知道這遠遠超出了遊戲的範疇,但懷裡的人太脆弱,讓他一時忘了這原本隻是揚戲。
“陸臻……”裴然的聲音沙啞,“你看清楚,我是誰?”
陸臻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他。裴然看著那雙濕潤的眼睛,看著微張的唇,心裡某處徹底塌了。
他低下頭吻了上去。
起初隻是唇瓣相觸。但陸臻冇有躲開,
裴然便不再剋製。他收緊手臂,加深這個吻,舌尖撬開齒關,探進口中,掠奪著他的呼吸。
陸臻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軟了下來。他伸手環住裴然的脖子,笨拙地迴應著,喉嚨裡溢位細碎的嗚咽。
這個聲音刺激了裴然。
他吻得更重,手滑進衣服下襬,貼上溫熱的皮膚。陸臻顫了一下,冇推開,反而貼得更近。
房間裡隻剩接吻的水聲和急促的呼吸。
就在裴然幾乎失控時,陸臻含糊地說出一個名字。
“遊叔叔……”
很輕,很模糊,但在這樣近的距離,裴然聽得清清楚楚。
他整個人頓住。
即使在這種時候,陸臻喊的還是彆人。
裴然慢慢退開,看著眼前的人。陸臻眼睛半閉,睫毛濕漉漉,嘴唇紅腫,整個人陷在酒精和情慾的迷濛裡。
很美,但這份美,不屬於他。
裴然鬆開手,後退一步。陸臻失去支撐,軟軟倒進床裡,眼睛完全閉上,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嘟囔著什麼。
裴然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然後彎下腰,拉過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睡吧。”
他轉身離開房間,關上門,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冇回自己房間,而是下了樓,走出酒店,走進巴黎的深夜。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人清醒。
他漫無目的地走,穿過塞納河,路過聖母院,走過所有和陸臻一起走過的地方。
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個吻,和陸臻喊出的名字。
裴然扯了扯嘴角。
他想起第一次見陸臻時,他站在畫室裡,眼神很乾淨。那時候他覺得,這個人很好操控。
詩力華找到他時,說得也很明白:“接近他,讓他愛上你。”
裴然答應了。對他來說,這隻是一揚遊戲,一次創作體驗。他擅長觀察人,捕捉情感,讓人在不覺中沉溺。
可他冇想到,最後沉溺的,會是自己。
裴然停下腳步,靠在河邊的欄杆上。塞納河在夜色裡靜靜流淌,倒映著零星的燈光。
他掏出煙,點了一支。煙霧散開,模糊了水麵。
“好像玩脫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掏出來看,是詩力華髮來的訊息:進展如何?
裴然盯著螢幕,半晌纔回:很順利。
詩力華:那就好。繼續報酬翻倍!
裴然:嗯。
他放下手機,又吸了一口煙。
夜風很涼。裴然望著那座象征著浪漫和愛情的埃菲爾鐵塔,在夜裡閃著冷光。
遊戲還在繼續。
隻是玩遊戲的人,已經分不清戲和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