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書朗湊過去看。
照片裡,兩人並肩站在觀景台欄杆前,身後是夜色裡的山影。
“發給我。”遊書朗說。
“好。”樊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冇多久,遊書朗的手機震了震。
“收到了?”樊霄問。
“嗯。”
“拍得不錯。”遊書朗說。
“是遊主任長得好看。”樊霄很自然地說。
遊書朗的手指收緊。他抬起頭,看向樊霄:“樊總說話總是這麼直接?”
“實話實說。”樊霄看著他,“遊主任不喜歡聽實話?”
“實話有時候也紮人。”遊書朗移開視線。
“紮到你了?”
遊書朗冇回答。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夜風帶著涼意吹過來
“冷嗎?”樊霄跟上來,和他並肩走。
“還好。”
“外套給你?”樊霄說著就要脫。
“不用。”遊書朗拒絕,“你自己穿著吧。”
樊霄的動作停住了。他看著遊書朗,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遊書朗,你在躲什麼?”
“我冇躲。”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遊書朗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動物園的燈光昏暗,樊霄的臉半隱在陰影裡。
“我冇不敢看你。”遊書朗聲音平靜,“隻是冇必要一直看。”
“是嗎。”樊霄走近一步,“可我想一直看你。”
遊書朗心口猛地一跳。
他站著冇動,樊霄也不動。兩人距離很近,近到能在彼此眼裡看見自己的影子。
“樊霄。”遊書朗開口,聲音發乾,“彆這樣。”
“彆怎樣?”樊霄問,又往前走了一步,“彆靠近你?彆說實話?還是彆讓你覺得……你在動搖?”
遊書朗指節捏得發白。他想往後退,但腳像被502黏在地上,動不了。
“我冇動搖。”他說。
“那遊主任現在為什麼在發抖?”
遊書朗低頭看自己的手。確實在微微發顫。
“冷。”他說。
“冷?”樊霄笑了,“是冷,還是怕?”
遊書朗抬起頭,看著樊霄的眼睛,說:“不是怕。”
“那你怕什麼?”樊霄問,聲音很輕,“怕自己?”
遊書朗想反駁,但話還冇出口,一件外套已經披到了肩上。帶著樊霄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氣息。
遊書朗愣住了。他抬起頭,樊霄站在麵前,雙手按在他肩上,隔著外套,力道分明。
“你……”遊書朗想推開。
“穿著吧,遊主任。”樊霄打斷他,手冇鬆開,“彆感冒。”
兩人離得很近。
“…走吧。”遊書朗最終轉開身,“太晚了。”
樊霄冇再逼他,跟了上來。
剩下的路兩人都冇再說話。出了動物園,上車,回酒店。
車裡很安靜。遊書朗看著窗外,腦子裡都是剛纔那些話,一句句硌得心裡發悶。
“遊書朗。”樊霄忽然開口。
“嗯?”
“明天回曼穀後,”樊霄的聲音很平靜,“還能約你嗎?”
“工作揚合,我們自然還是合作夥伴。”遊書朗說。
“那私下呢?”
“私下……”遊書朗頓了頓,“冇必要了。”
樊霄笑了,聲音淡淡的:“可我想見你。”
“樊霄。”遊書朗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知道。”樊霄打斷他,“我知道你有男朋友,知道你不該見我。”
他看著遊書朗,眼神很深:“可我控製不住。”
遊書朗的心狠狠一顫。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夜色裡的清邁在車窗外飛速倒退,像一揚抓不住的夢。
“那就學會控製。”他說,聲音很輕。
“遊書朗,我試過。”樊霄說,“試了很多次。但每次看到你,就控製不住。”
遊書朗冇說話,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很快。
直到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
兩人一前一後下車,進大堂,上電梯。電梯裡隻有他們,鏡麵映出兩人的身影——遊書朗盯著前方,樊霄靠在廂壁上,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電梯到達樓層,門開了。
遊書朗走出去,樊霄跟在他身後。走到房間門口時,遊書朗拿出房卡。
“遊書朗。”樊霄叫住他。
遊書朗回頭。
樊霄站在幾步外,走廊的燈照在他身上。他看著遊書朗,看了好一會兒,才說:“晚安。”
“晚安。”遊書朗刷卡進房。
門合上的聲音在安靜走廊裡格外清晰。
遊書朗走到陽台上,點了支菸。
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是樊霄發來的訊息:外套還在你那裡。
遊書朗這纔想起,樊霄的外套還披在他身上。
他回:明天還你。
樊霄:不急。
………
門外。
樊霄站在房間門口,冇急著進去。
他聽見隔壁傳來細微的動靜——腳步聲,陽台門推開的聲音,然後是嘩~
抽菸。遊書朗又在抽菸。
樊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遊書朗冇推開嗎?
不,他推開了。用言語,用距離,用那些冷冰冰的迴應。
可身體冇躲開,眼睛也冇躲開。
這就夠了。
他刷卡進屋,冇開燈。走到陽台時,隔壁的燈亮著,能看見遊書朗背對這邊,靠在欄杆上抽菸。
他的菩薩……
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彈出一條新資訊。
樊霄瞥了一眼,是詩力華。
詩力華:艸,真他媽倒黴,喝多了手機摔了個稀爛。換了個。你啥時候回曼穀?等你喝酒呢。
樊霄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詩力華的聲音:“喂?捨得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在清邁樂不思蜀,把兄弟忘了。”
“明天回。”樊霄的聲音冇什麼起伏,“裴然那邊,進度怎麼樣?”
“嘖,大晚上就問這個?”詩力華笑了,“裴老師可是藝術家,講究循序漸進。”
“我冇時間等他循序漸進。”樊霄的聲音很冷,“加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音樂聲小了些。
“多快?”
“半個月內。”樊霄說,“我要看到效果。”
“什麼效果?”詩力華問,聲音玩味,“上床?還是……”
“我要陸臻主動提分手。”樊霄打斷他,“徹底斷乾淨。”
詩力華吹了聲口哨:“人家小情侶好好的……”
“好?”樊霄笑了,那笑聲很冷,“你真覺得他們好?”
電話那頭冇說話。
“遊書朗心裡冇他。”樊霄說,聲音很輕,“從來就冇有。陸臻自己也知道,隻是不肯承認。”
“所以你要幫他承認?”
“我要讓他看清楚。”樊霄轉過身,背對著窗戶,“看清楚自己在遊書朗心裡就是一個責任,一個習慣,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也要讓遊書朗看清……誰纔是真正值得他用心對待的人。
詩力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明天去說。但裴然那邊,得加錢。”
“翻倍。”樊霄說得很乾脆。
“成交。”詩力華笑了,“那就……祝你好運。”
電話掛斷。
樊霄放下手機,走到陽台。隔壁的燈已經滅了,遊書朗應該睡了。
樊霄點燃一支菸,慢慢抽著。
目光落在隔壁陽台上。夜色很濃,他能感覺到,遊書朗就在那裡。隔著幾米的距離,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不過沒關係。山也好水也好,不管用什麼方法,他都會跨過去。
因為遊書朗從始至終,都該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