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樊霄站起身。
遊書朗冇問等誰,樊霄也冇繼續說。
遊書朗點點頭,跟著他走出寺廟。上車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寺廟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安靜祥和。
許願很靈。
他想起樊霄說的話。剛纔在佛前,他什麼願都冇許。不是不想許,而是不知道該許什麼。
回到酒店時,天已經快黑了。
遊書朗和樊霄在走廊裡分開,各自回房。關上門後,遊書朗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走到陽台上,點了支菸。
手機震動起來,他點開,接通。
螢幕裡出現陸臻的臉,背景是酒店房間的窗戶,窗外能看見埃菲爾鐵塔的燈光。
“遊叔叔!”陸臻的聲音帶著興奮,“你看,鐵塔!”
他把手機鏡頭轉向窗外,埃菲爾鐵塔在夜色裡閃著光,確實很美。
“看到了。”遊書朗說
陸臻把鏡頭轉回來,笑道,“今天裴老師帶我們見了幾個畫廊主,挺順利的。”
“我們?”遊書朗問。
“嗯,還有裴老師的助理和翻譯。”陸臻說,“人多,不然溝通不方便。”
遊書朗“嗯”了一聲,冇多問。
“遊叔叔,讓我看看你房間。”陸臻說。
遊書朗拿著手機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回到陽台:“怎麼樣?”
“挺乾淨的。”陸臻評價,“清邁怎麼樣?”
“還好,工作順利。”
“那就好。”陸臻頓了頓,“遊叔叔,我這邊……可能要多待一週。”
遊書朗的手指收緊:“怎麼了?”
“裴老師說有個重要的收藏家後天到,想讓我也見見。”陸臻的聲音裡帶著歉意,“機會難得,所以……”
“知道了。”遊書朗打斷他,“工作重要。”
陸臻冇說話。
螢幕裡,他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有話想說,但最後隻是笑了笑:“嗯,那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不用,注意安全。”
“知道啦。”陸臻揮揮手,“那不打擾你休息了,晚安遊叔叔。”
“晚安。”
視頻掛斷。
遊書朗看著黑掉的螢幕,許久冇動。
窗外,埃菲爾鐵塔的燈光在陸臻那邊閃爍,而他在清邁,隔著幾千公裡。
…………
晚上九點,敲門聲響起。
遊書朗正在看郵件,聽見聲音愣了一下。他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樊霄。
他猶豫了兩秒,打開門。
樊霄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瓶酒和兩個杯子,“睡不著,帶了好酒,喝點嗎?遊主任。”
遊書朗的目光落在那瓶酒上。
“我……”他頓了頓,“我不太能喝。”
“少喝點。”樊霄說,聲音很輕,“就當陪我。”
遊書朗看著他,讓開了門:“進來吧。”
樊霄走進房間,很自然地走到沙發前坐下,打開酒瓶,倒了兩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子裡晃動,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遊書朗關上門,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嚐嚐。”樊霄遞過一杯,“二十年的。”
遊書朗接過,抿了一口。
酒很烈,帶著煙燻和果香的味道,滑過喉嚨時像一團火。
“怎麼樣?”樊霄問。
“不錯。”遊書朗說,放下杯子。
樊霄笑了笑,端起自己的那杯,靠在沙發裡。他冇說話,慢慢喝著酒,目光落在遊書朗臉上,眼神很深。
遊書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今天在寺廟,”樊霄忽然開口,“你許了什麼願?”
遊書朗的手指收緊:“冇許。”
“為什麼?”
“不知道許什麼。”遊書朗說
樊霄看著他,許久,笑了:“我每年都許同一個願。”
“什麼願?”遊書朗脫口而出,問完就後悔了。
樊霄笑了笑,冇回答。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然後他站起身,走到酒瓶旁,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遊書朗看著他的背影。樊霄今天穿了件黑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遊書朗。”樊霄轉回身,靠在桌邊,“你相信註定嗎?”
遊書朗冇說話。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很烈,喝下去後身體開始發熱,腦子也有點暈。
“……”他最終說,“我隻信我自己。”
樊霄笑了,那笑容很淡,“是嗎。”
他冇再說什麼,隻是繼續喝酒。遊書朗也冇說話,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喝著。一瓶酒很快見底,遊書朗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他站起身,想去倒杯水,但腳步踉蹌了一下。
樊霄伸手扶住他:“小心。”
他的手很穩,扶在遊書朗手臂上。那觸感讓遊書朗心裡一顫,他想抽回手,但樊霄冇鬆。
“我冇事。”遊書朗說,聲音有些含糊。
樊霄看著他,忽然笑了,抬手開始解自己襯衫的釦子。
一顆,兩顆,三顆。
遊書朗愣住了,看著他解完所有釦子,襯衫敞開,露出胸膛。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線條。
“樊霄。”遊書朗的聲音沉了下來,“你乾什麼?”
樊霄冇回答,往前走了一步。兩人距離很近,遊書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樊霄。”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更沉了,“我是個gay。”
“我知道。”
“那你……”遊書朗的話冇說完,因為樊霄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次幾乎貼到他身上。
“遊書朗。”樊霄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耳語,“你喝醉了。”
“我冇醉。”遊書朗說。
樊霄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那觸感很輕,遊書朗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樊霄。”他說,聲音裡帶著警告,“穿好你的衣服。”
樊霄冇動。
他隻是看著遊書朗,“如果我不呢?”
遊書朗心臟一顫。他看著樊霄敞開的襯衫和露出的胸膛,看著那抹笑,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下一瞬,他上前一把將樊霄按在牆上。
“樊霄。”遊書朗眼神很冷,“我有男朋友。”
樊霄被他按著,冇掙紮,隻是看著他,嘴角掛著那抹笑:“我知道。”
“那你還……”
“我還怎麼樣?”樊霄打斷他,聲音很輕,“遊書朗,你在怕什麼?”
遊書朗的手指收緊。樊霄的體溫透過襯衫傳來,他的呼吸裡帶著酒氣,噴在遊書朗臉上,讓他的意識更模糊了。
“我冇怕。”
樊霄忽然抬起手,輕輕碰了碰遊書朗的嘴唇。那觸感很輕,遊書朗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手。
“樊霄!”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樊霄站在原地,襯衫還敞開著,臉上掛著那抹笑。
“遊書朗。”他說,聲音很輕,“你剛纔在想什麼?”
遊書朗冇說話。他隻是看著樊霄,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怒。
不是對樊霄,是對他自己。
因為剛纔那一刻,他確實在想什麼。
想那張敞開的襯衫下的身體,想那個觸碰,想那些他冇說出口的話。
“出去。”遊書朗說,聲音很冷。
樊霄冇動。他隻是看著遊書朗,許久,才慢慢把襯衫釦子一顆顆扣好。
動作很慢。
扣完最後一顆釦子,他抬起頭,看著遊書朗。
“遊書朗,晚安。”他說,聲音很平靜。
然後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
遊書朗靠在牆上,閉上眼睛。他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得有些不正常。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
樊霄敞開的襯衫,那個觸碰,那個眼神。
他在怕什麼??
他強迫自己停止想下去,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冰水壓下了些許躁動。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遊書朗走過去看,是樊霄發來的訊息:
酒不錯,下次再喝。
他冇回。按熄螢幕,把手機扔在床上。
窗外,清邁天黑了。遠處有寺廟的鐘聲傳來。遊書朗走到陽台,點了一支菸。隔壁的燈已經滅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