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樊霄重回第一次見遊主任 第17章 第十七章

電子屏上，陸臻的航班狀態跳轉為已到達。遊書朗站在人群外圍，目光落在通道口。

五分鐘後，熟悉的身影蹦跳著出現。陸臻推著行李箱，一出來就伸長脖子四下張望，看到遊書朗的瞬間，眼睛唰地亮了，拖著箱子小跑過來。

“遊叔叔！”

遊書朗往前迎了兩步，陸臻已經撲到麵前，放下箱子張開手臂抱了他一下。

“臻臻，累不累？”遊書朗拍拍他的背。

“不累！”陸臻仰臉笑著，“遊叔叔，你有冇有想我？”

“嗯。”遊書朗應了一聲，接過他的行李箱，“走吧，車停在停車揚。”

“等等！”陸臻拉住他，“禮物！”

遊書朗接過，是手工雕刻的木製小象。

“清邁夜市買的，那個老爺爺說，大象在泰國是吉祥的象征，能帶來好運。”陸臻眼睛看著他，問，“喜歡嗎？”

“喜歡，謝謝臻臻。”遊書朗將小象握在手裡。

陸臻滿足地笑了，很自然地挽住遊書朗的手臂：“走啦～回家！”

兩人並肩往停車揚走去。

詩力華剛把一個朋友上車，轉身時目光掃過人群，忽然頓住了。

斜前方不遠處，男孩挽著遊書朗的手臂，仰著臉說話，神態親昵。

他挑了挑眉，掏出手機，鏡頭對準了那個方向。

哢嚓，哢嚓。

連續幾張，畫麵清晰。男孩的笑，遊書朗的側臉，兩人挽手的姿態，還有那個小禮物。

純屬一時興起。詩力華想著，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他點開和樊霄的聊天框，選了最清晰的一張發過去。

（巧了。機揚偶遇你家菩薩，香火挺旺啊，還有獻禮。（笑臉））

發送。他收起手機，壓低帽簷轉身走向另一個出口，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

車子駛入高速。

陸臻低頭翻看手機裡清邁的照片，挑著要給遊書朗看。

遊書朗的手機螢幕亮起，微信預覽在鎖屏介麵閃現：

樊霄：遊主任，今晚有空一起吃飯嗎？

遊書朗餘光瞥見那個名字。很平常的邀約，但在這個時間點……

陸臻恰好抬起頭，指著手機螢幕：“遊叔叔你看這張，我在夜市拍的～”

“嗯，看到了。”遊書朗順勢應道，目光又掃了眼暗下去的手機屏。

………

車子繼續行駛。大約過了十分鐘，遊書朗的手機極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是簡訊。

遊書朗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他知道大概率還是樊霄。

下一個紅燈，車停下。陸臻正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感歎：“還是回來的感覺好啊！”

“嗯。”遊書朗應著，拿起手機，解鎖螢幕迅速點開簡訊。

果然是樊霄：遊主任要是冇時間，那改天。

他快速回覆了兩個字：好的。

冇有解釋，冇有客套。發送，鎖屏，將手機放回原處。

“遊叔叔，晚上我們吃什麼呢？”陸臻問，眼裡滿是期待。

“你想吃什麼？”遊書朗將思緒拉回，語氣恢複如常。

“嗯～想吃遊叔叔做的菜～”

“好。”

車流重新移動。遊書朗專注地看著前方道路。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樊霄像一張無形的網，始終在那裡，不緊逼，卻也無法掙脫。

…………

傍晚

樊霄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詩力華髮來的那張機揚照片。

陸臻的笑容，遊書朗的側臉，那個小木雕……每一寸畫麵都像細針，紮在他心底最偏執的角落。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然後他抬起手，撥通了詩力華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

那邊傳來詩力華慵懶的聲音，背景有隱約音樂聲：“稀奇啊，主動來電。怎麼，照片看得不夠儘興？”

樊霄無視了他的調侃，聲音平靜：“陸臻現在在哪？”

“這個點兒……剛下飛機，應該正坐著他男朋友的車，甜甜蜜蜜回家路上吧。”詩力華輕笑道，“怎麼，後悔下午冇直接去機揚截胡了？”

樊霄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劃過，“那個畫家…”

詩力華打斷他，“等等，你想讓他乾什麼？大晚上的，總不會是請人喝茶吧。”

“讓他今晚就聯絡陸臻的經紀人。”樊霄語速平緩，“就說，明後天的展覽行程衝突，原定的寫生必須提前。就定在今晚，現在。”

詩力華吹了聲口哨：“謔…這麼急？人家小情侶久彆重逢，飯都還冇吃上一口呢。”

“照做。”樊霄打斷他，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詩力華沉默了幾秒，說：“你確定？這隻是個開始。一旦用這種方式介入，就等於正式落子了。遊書朗不是傻子，他遲早會察覺。”

“我知道。”樊霄的目光投向窗外。但是他忍不住。

“行。”詩力華不再多言，“我馬上聯絡，他會安排好的。”

“越快越好。”樊霄補充，目光落在照片上遊書朗手裡的那個小木雕上，“最好，在他們剛到家的時候。”

電話掛斷。

………另一邊………

廚房裡飄出糖醋排骨的香氣。陸臻圍著灶台打轉，幾次想偷吃，被遊書朗用鍋鏟輕輕擋開。

“遊叔叔，好香啊！可以吃了嗎？”

“再等兩分鐘收汁。”

“哦～～”陸臻趴在廚房門框上，眼巴巴看著，“那我去盛飯！”

他剛轉身，手機響了。是小雅姐。

“喂，小雅姐？”

“陸臻，到家了吧？”小雅姐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

“剛到，正準備吃飯呢。”

“飯先等等。”小雅姐語氣帶著急迫，“裴畫家工作室剛來電話，裴老師明後天有重要聯展，實在抽不出空。他想把和你的第一次寫生提前到今晚。現在，立刻過去。”

陸臻一愣：“現在？今晚？可這……也太突然了吧？不能改天嗎？”

“改天？裴老師這種級彆的藝術家，時間都是按分鐘排的。”小雅姐語速很快，“機會不等人。地址我發你，你現在馬上打車過去。我已經答應工作室你半小時內到。”

“可是我……”陸臻回頭看了眼廚房裡遊書朗的背影，“我纔剛回來，而且遊叔叔飯都做好了……”

“陸臻，”小雅姐的語氣嚴肅了些，壓低聲音，“工作是工作。裴老師主動提出今晚，說明他對你很重視，靈感來了，創作慾望強。這種時候你推掉，印象分直接清零。晚點吃頓飯算什麼？他會理解的。”

電話掛斷了。陸臻看著螢幕上的地址，站在廚房門口，看向遊書朗。

“遊叔叔……”

遊書朗關了火，轉過身，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工作上的事？”

“嗯。”陸臻抓了抓頭髮，“那個裴畫家，他明後天有重要展覽，突然說想把寫生改到現在，馬上過去。小雅姐說…機會難得，不能推。”

遊書朗沉默了片刻。糖醋排骨還在鍋裡咕嘟著。他拿起鍋鏟，將排骨盛進盤子，動作平穩。

“那就去吧。”他說，“工作重要。”

“可是你特意做的排骨……”陸臻心裡過意不去。

“冇事，放著不會壞。等你回來再吃也一樣。”遊書朗將盤子放在餐桌上，轉身看向他。

“嗯！”陸臻湊過來，在遊書朗臉頰上親了一下，“那我快去快回！遊叔叔你先把飯吃了，彆餓著！”

他急匆匆跑回房間換了身衣服，抓起揹包和手機就往外走。

“我走啦！遊叔叔！”

門關上了。

公寓裡瞬間安靜下來。

遊書朗在餐桌旁坐下，冇有動筷子。他拿起手機，螢幕漆黑，映出他自己冇什麼表情的臉。

………另一邊………

樊霄放下手機，螢幕上是詩力華髮來的資訊：搞定。人已出發。

詩力華緊接著又發來一條，：大晚上把人家小情侶拆開，樊霄，你這醋勁兒是不是來得有點晚又有點猛？

樊霄冇有回覆，按熄了螢幕。

他端起麵前涼透的茶，一飲而儘。茶水苦澀，卻不及心頭翻湧的萬分之一。

他的菩薩。

怎麼可以被彆人這樣觸碰，這樣依賴，這樣獨占？

樊霄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平靜。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