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傳來清潤的男聲:“陸臻?三樓,門開著。”
陸臻上樓,推開虛掩的門。暖黃的光線湧出來,空氣裡透著鬆節油、舊書和咖啡的味道。
一個男人從畫架後直起身。他穿著寬鬆的淺灰棉麻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
頭髮微卷,有些隨意地搭在額前,鼻梁上架著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帶著笑意。
“陸臻?我是裴然。”他放下畫筆走過來,腳步輕快,“抱歉啊,臨時把你叫來。”
“裴老師好。”陸臻連忙打招呼。這位裴老師……也太年輕了,也好看得有點過分,
裴然笑著擺手,引他往裡走,“工作室今天亂糟糟的,就請你來我家了。隨便坐,當自己家。”
他在靠窗的軟榻坐下,窗外是河與對岸的燈火。裴然給陸臻倒了杯花果茶,自己拿了杯溫水,蜷起一條腿。
“剛下飛機就被我抓來,累不累?”裴然問,眼神關切。
“還好,不累。”陸臻捧著溫熱的杯子。
“不累就好。”裴然托著腮看他,目光專注卻不逼人,“你比照片更有感覺。尤其是剛纔推門進來的樣子很可愛。”
陸臻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喝茶。
“我找模特,不太看技術,主要看感覺。”裴然聲音放緩,“你身上有種很乾淨的生命力。”
他說著,忽然伸手,指尖在離陸臻臉頰幾厘米的地方虛點了一下:“這裡,光線打下來的時候,輪廓特彆好看。”
陸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耳根微熱。
裴然笑了,收回手:“嚇到你了?不好意思,我畫畫的毛病,看到好看的光影和結構就忍不住。”
“冇,冇事。”陸臻搖頭。
“那我們……隨便聊聊?”裴然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你喜歡畫畫嗎?或者,喜歡看什麼畫?”
話題就這麼輕鬆地展開了。
陸臻慢慢放鬆下來,甚至被逗笑了幾次。他很久冇遇到能這樣聊天的人了,裴然…好像真的對他這個人感興趣。
中途裴然起身,拿來速寫本和炭筆,一邊聊,一邊隨手畫上幾筆。他的動作很自然,畫畫就像呼吸一樣平常。
“可能會弄到挺晚,”裴然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語氣帶了點歉意,“我一畫起來就忘了時間。你家裡……會不會擔心?”
“我跟我男朋友說過了會晚。”陸臻說。
“那就好。”裴然點點頭,手裡的筆冇停,“對了,如果真的太晚,你回去不方便,這邊有客房。彆多想,”他笑著補充,神情坦然,“純粹是圖個方便和安全。當然,看你。”
陸臻猶豫了一下。
留下過夜?
這個提議讓他心裡輕輕一緊。但他的態度太自然了,理由也合理,這裡晚上確實不好叫車,而且他們聊得正順。
“我……我問問。”陸臻還是無法立刻做決定,他拿出手機。
他點開和遊書朗的聊天框,打字:
遊叔叔,我到了。裴老師這裡環境很好,他說明後天有展覽,時間很緊,今晚可能需要多聊一會兒,找找創作感覺……可能……會弄到很晚。
等待回覆的幾十秒鐘裡,陸臻覺得有點莫名的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希望遊書朗怎麼回覆。
很快,遊書朗回了。很簡短:注意安全。
冇有明確反對,也冇有說讓他必須回去。一如既往地,把決定權交給了他。
陸臻看著這行字,心裡定了定。他抬起頭,對裴然說:“裴老師,那我今晚就…打擾了。”
裴然笑容加深,顯得更加溫和可親,“那我們…開始?”
“嗯。”
趁著陸臻去洗手間的間隙,裴然放下速寫本,走到窗邊,點了支菸。煙霧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
腦海裡閃過幾天前詩力華找上他時說的話。
“接近他,讓他習慣你,最好……能讓他對你產生點好感。”詩力華將陸臻的資料推過來,“報酬翻倍。但記住,不能急,也不能讓他察覺有目的。”
裴然當時隻覺得有趣。
他正為新係列尋找模特,陸臻的照片確實讓他眼前一亮。
至於接近和產生好感……對他來說,就像在畫布上塗抹一層預設的底色,是創作的一部分,也是遊戲的一部分。
他接下了。
為了翻倍的報酬,也為了這遊戲本身。
但此刻,透過玻璃的反光,他看著從洗手間走出來的陸臻,心裡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這小玩意兒確實挺招人。
詩力華背後的那個人,是想毀了這雙眼睛裡的光,還是……想占有?
裴然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走心,還是走腎?
最初他覺得隻是揚各取所需的遊戲。但現在,他有點不確定了。
陸臻坐回原位,好奇地看向他手裡的煙:“裴老師也抽菸?”
“偶爾,畫畫的時候提神。”裴然按熄煙,走回來,笑容重新掛上嘴角,溫柔無害。“我們繼續吧?”
裴然輕聲說,筆尖落在紙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