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的聲音從喇叭裡傳來,帶著點不耐煩。陸臻半蹲在櫥櫃上冇動,手裡捏著片星星餅乾,扭頭望過去。
“陸,眼神不對。”瘦高的泰國導演從監視器後探出身子,鴨舌帽簷壓得很低,“你是貓妖,第一次見到人類做的餅乾。要好奇,要渴望,懂嗎?不是看普通零食的眼神。”
陸臻跳下櫃子,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這已經是第三條了。
“導演,”他走過去,指著那罐餅乾,“貓妖不是應該更想吃魚嗎?為什麼是偷餅乾?”
導演看了他一眼,拿起一片餅乾咬了一口,說:“品牌方是賣餅乾的。廣告要賣餅乾,不是賣魚。”
旁邊的小雅姐冇忍住,噗嗤笑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陸臻沉默兩秒:“明白了。”
他走回原位,化妝師湊過來給他補鼻尖上蹭掉的絨毛陰影。
“你放鬆點。”化妝師小聲用中文說,“就想像你在發現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陸臻重新爬上櫃子。燈光師在他眼睛下方打了柔光,瞳孔看起來格外亮。
“三、二、一,開始!”
打板聲落。
他眼神變了。先是疑惑,然後慢慢聚焦,瞳孔微微放大…………他盯著看了兩秒,湊近輕輕一嗅。眼睛唰地亮了,他把餅乾送到嘴邊,試探性地舔了一下。
“Cut!”
導演從小椅子上站起來,鼓了鼓掌:“好!這條很好!就是這個感覺!好奇,小心,發現美味的驚喜!保留!”
陸臻鬆了口氣,從櫃子上下來時才覺出腰痠。小雅姐遞過水瓶:“不錯啊,開竅了啊。”
“累死了,”陸臻灌了口水,小聲吐槽,“我覺得我不像貓妖,像做賊的。”
“偷餅乾不就是賊。”小雅姐笑。
下一揚是被髮現的戲。泰國女演員走進來,友好地和陸臻打了招呼。劇情是女主角起夜撞見偷餅乾的貓妖少年,兩人在月光下短暫對視。
“A!”
陸臻正捏著第二片餅乾,剛咬了一半,廚房燈啪地亮了。他整個人僵住,嘴裡叼著半片餅乾,瞪大眼睛看著門口穿著睡衣,一臉驚訝的女主角。
空氣凝固了兩秒。
陸臻眼神慌慌地飄了一下,看看手裡的餅乾,再看看女主角,臉頰肉眼可見地泛紅。
部分是演的,部分是真不好意思。
他慌張地朝女主角胡亂點點頭,轉身想跑,卻忘了自己在櫃子邊,肩膀咚地撞上櫥櫃門。痛得他齜牙咧嘴,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鏡頭範圍。
“Cut!完美!”導演大笑,“撞那一下加得好!很真實,貓慌不擇路的感覺!”
陸臻揉著肩膀走回來,泰國女演員笑著對他豎起大拇指:“很可愛。”
“謝謝。”陸臻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傍晚收工時,導演和陸臻握了握手:“陸,你很棒,很有靈氣。希望下次合作。”
“謝謝導演!”
卸妝時,小雅姐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今天不錯,導演和品牌方都滿意。”
“那就好。”陸臻對著鏡子擦掉最後一點眼妝,露出原本乾淨的臉,“總算拍完了,可以回家了。”
小雅姐拍拍他,“走吧,今晚帶你去吃頓好的,慶祝殺青。”
車子駛離拍攝揚地,開往市區。陸臻看著窗外清邁的黃昏,街道、寺廟、行人都籠在金色餘暉裡。
兩人直奔酒店附近的夜市。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空氣裡混著香料,烤肉和水果的甜香。陸臻東看西看,心裡惦記著給遊書朗的禮物。
逛了半條街,他被一個角落攤位吸引。攤主是位頭髮花白的泰國老爺爺,安靜坐在小凳上,麵前擺滿手工木雕。
有小象、佛像、蓮花。
陸臻蹲下來仔細看。老爺爺也不吆喝,隻是溫和地看著他。最後,陸臻的目光落在一對不大的木雕小象上。它們並肩站著,象鼻微微交纏。
“這個……”陸臻指著小象,用英語夾雜手勢問,“一對?能單買一個嗎?”
老爺爺笑著搖頭,用帶口音的英語慢慢說:“一起的,不分開。象在我們這裡是家人,是朋友,是好運和力量。一起纔好。”他指了指交纏的象鼻,“在一起,互相支援。”
陸臻心裡一動。
“我要這個,多少錢?”
付了錢,老爺爺用棉紙仔細包好小象,放進小布袋遞給陸臻,又用泰語低聲說了句祝福的話。陸臻聽不懂,但能感覺到那份善意。
“謝謝!”他把布袋收進揹包。禮物找到了,心裡踏實下來。
當晚,他和小雅姐在夜市吃了不少東西。回酒店路上,清邁夜空繁星低垂,晚風輕柔。
他忍不住拿出手機,對著星空拍了一張,發給了遊書朗:清邁的星星,好看嗎?(圖片)
幾乎同一時間,曼穀,遊書朗的公寓。
遊書朗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走到陽台點了支菸,看著樓下城市的燈火。
手機在客廳響了一聲。
他走回去拿起來看,是陸臻發來的星空照片。回覆:好看。收工了?
剛吃完夜宵回來!累但開心!遊叔叔,我明天下午三點落地!!記得接我~
嗯,你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