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的轉變
“我不是說過,要抓活的麼。”人群之外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並伴隨著不疾不徐的步伐緩緩走出。
“加西亞先生。”東路衝著陰影中的人淡然開口。
加西亞一身正統西服,典型的紳士打扮,步伐優雅,帶著微笑走到最前,東路打完招呼之後,他禮貌頷首,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拜他養父所賜,東路的記憶力很好,他騙過很多人,但卻不記得和這麼一號人物打過交道。
“我想我們從未相話,加西亞先生這麼害我是為了什麼。”
加西亞麵不改色,笑容不減,“東方人,很厲害。你們的把戲我見話過,不過,這裡不是你們的國度,你們不該打擾我們的生活,你們也不可能成為馬爾薩波的主人。”
蘇錦和嘶了聲,這項帽子扣的夠大的,這傢夥怎麼不說東路想當總統,想統治地球呢。
“我是一個遵紀守法的人,”東路無辜笑道,“雖然我的血統來自東方,但是我在這片土地長大,我的養父是不折不扣的美國人,我接受的也是美國正統的教育,所以你所謂的那些把戲,很抱歉我並不清楚。隻因為我長著一張東方人的臉孔,就要被你們排擠針對麼?我想警察先生會還我一個公道,那天我們聊的很愉快,關於我的事情他們都瞭解了。我記得應該是有誰擔心我有危險所以去通知的警察,既然他們冇有把我帶走,不就說明我是安全的麼。”
東路說著環顧人群,他的態度從容不迫,對眼前的緊張氣氛絲毫冇有感覺,“我好像冇看到誓察。”東路把目光停留在人群上,“先生們,你們這麼做是違法的,要治我罪,是不是應該等到警察來再說。”
“警察來了也隻會帶你們回去,這對你們來說是解救,你們還會逃脫並繼續害人,所以不能讓你們跟警察走,”加西亞搖頭,轉而他指向後方,“我想警察交待過你們不能離開這裡,那你能解釋下,為什麼你的汽車會出現在馬爾薩波,在那可憐人死去的地方附件麼?”
順著加西亞的於指,蘇錦和看到了東路的汽車。
他們停車的地方有很多車,混跡其中並不顯眼,隻是那位置在鎮子中央,要開出去的話一定會引起彆人的注意,特彆是死過人之後,所以他們才從應泓那裡拿的車,冇想到車子竟然被他們找到了。
蘇錦和有點緊張。
東路倒是很淡定,他看了眼那車,“哦,那是我的車,幾天前被盜了,一輛汽車而已,並不值錢,我也冇去管,冇想到被開到鎮上去了,我還得感謝加西亞先生幫我找回汽車,不過丟了的東西,我不太想拿回來。”
加西亞用冷笑打斷了東路的話,“東方人,不要再狡辯了,在你們來之前,馬爾薩波一直是安靜的,你們的出現,給我們帶來了許多災難。你也無需口口聲聲提及警察,有些事情不是警察能夠解決的,比如你們東方的詛咒。”
東路冷哼,“東方的詛咒,我也想知道那是什麼,是加西亞先生一直在提,我想加西亞先生應該相當瞭解,不妨給我們好好介紹介紹,讓我們也開開眼界。比如說,用什麼東西導致牲畜患病,又用什麼東西吃了牲畜的內臟和肉,最後又用那東西去殺了人…… 加西亞先生,你現在帶著鹽麼?”
蘇錦和揪了東路的後襟一把,提到鹽的時候,加西亞的眼珠明顯的一動,這是震驚也是心虛的反應。
就是他!
蘇錦和無聲的表示。
東路平靜的看過去,黝黑的眼瞳裡滿是深沉。
“你們這些忠心的東方人,就算那些事情和你們無關,你們那肮臟的身體也不配站在馬爾薩波的地上,你們那邪惡的靈魂是上帝無法饒恕的,下地獄去吧,隻有那裡纔是你們該待的地方。你們,讓馬爾薩波蒙羞,你們該為你們的罪行付出代價。”
如果說之前那些洋人的眼神是迷茫的,但是現在,加西亞這些話說完之後他們的情緒突然激動,雖然冇人說話,但眼睛裡全是憤怒,握著火把的手也在不停的用力。
東路也發現了那些洋人的反常,他扶著腰,指尖勾著槍把,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不過他還和剛纔一樣輕鬆。
“這次加西亞先生又給我準備了什麼樣的罪名?”
那人,衝著東路背後遙遙一指。
“你是美國人,他呢?”
蘇錦和一愣,冇想到矛頭突然轉向了自己。
“你不懂東方人的詛咒,他懂,他是魔鬼,他纔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凶。”
話音落地,人群躁動。
東路迅速回頭,蘇錦和在他眼中看到了愕然。
東路向後一步,把蘇錦和擋在背後,他怎麼也冇有想到,對方竟然是衝著蘇錦和來的。
他們把自己的身份調查清楚了,知道自己難對付,所以從蘇錦和那裡下手?
蘇錦和和他不同,蘇錦和冇有任何身份,他等於是憑空出現的人。
現在加西亞說什麼都行,他們瞬間處在劣勢了。
加西亞並不隻限於此,他怒目圓睜,指著蘇錦和厲聲道,“這個無恥卑賤的魔鬼,他不僅用咒術讓牲畜生病,還誘惑男人讓他們墮入地獄。”
而後,他又一指東路。
“你也是被他迷惑的人,你的靈魂還冇有徹底被汙染,你還有機會得到救牘,現在立即離開他,上帝會原諒你的,不要再迷茫下去,趕緊醒來,離開那可怕的惡魔。”
洋人們的情緒被加西亞徹底挑起,加西亞給了他們勇氣,他們已然忘記害怕,高舉著火把大喊著,“燒死他!燒死他!”
聲音嘹亮,震耳欲聾。
再看那幾乎將天染紅的火光,蘇錦和雙眼透紅,那一刹他像被洗腦了一樣,幾乎認為加西亞說的就是對的。
他總算明白了信徒的可怕。
他也終於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一開始就是衝著他來的。
在這個時代的美國,同性戀是被人排擠壓迫的,到後來他們得到尊重並立法支援是經過了一係列的運動抗爭,這期間,又有多少人被迫害甚至是殺戮。
這時期的美國,比中國還要可怕。
在這些洋人眼裡,同性戀者就是惡魔,他就是勾引男人進入地獄的魔鬼。
洋人自古以來就認為東方人有奇異的力量,如今再加上這個複雜的背景,更容易讓人相信也接受。
隻是……
他是怎麼知道的?
蘇錦和的腦子一團亂。
古勁帶他去馬場的時候,他對老威廉他們介紹說他是他的弟弟,那時蘇錦和冇想那麼許多,他單純的認為古勁是不想讓人對他們的關係好奇。
現在想想,那是古勁對他的保護。所以,在馬場他們並冇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不。
那時古勁親了他,被貝爾看到了。
是貝爾告密的麼?
如果是貝爾……
那古勁豈不是危險了。
不。
要是貝爾的話古勁不會冇有察覺。
那會是誰……
蘇錦和絞儘腦汁。
他和東路進山時也從冇遇到過人,東路一直叫他大哥,他們就像是親昵的兄弟。
他隻去過鎮上兩次,一次去找何懼一次是牛仔大會……
蘇錦和的眼睛一直,難道說……
東路看著激動的人群,怪不得加西亞寧可暴露也要在今晚動手,因為他打算給他們來個私刑。
現在想想,警察找上門之後情況就有了變化,那恐怕是加西亞冇料到有人會報警,所以他不得不加快步伐,在警察有所行動之前動手。
他和東路都在搶時間。
昨晚他成功的殺了人,讓這些洋人爆發,鎮上的警察正被施壓而無法分身,他趁這機會把他們除掉,等警察找上來時,這些激動的人群就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事後,所有怪事都不再發生,他們自然而然的會認為這一切就是蘇錦和做的,他死了一切就太平了,那時警察也不會找加西亞麻煩,這事兒就會不了 了之。
人群在靠近,他們喊著口號將包圍圈縮小,東路護著蘇錦和,這種情況下想要脫身基本是不可能的。
他回頭看了眼木屋,就算退到裡麵也冇太大用處,他們要是放火的話反而讓自己陷入困境。
場麵混亂不已,東路身後的人卻在沉思。
須臾,蘇錦和猛地抬頭,“不對東路,那些警察可能和他們是一夥兒的!
“什麼?!”東路側頭,聲音因為激動拔高幾分。
“這麼大的動靜警察不會不知道……”有一順間他曾想過,早知道不回來,就留在應泓那裡了,但很快他就發現,留在哪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呢喃之後,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定是這樣的!”
蘇錦和這麼一說東路也明白了,加西亞之所以加快節奏,是想在事情鬨大之前結束,這樣案子破了,警察就不必上報求援,警署內未必都是他們的人,但至少有人和他們有勾結。
被收買的警察在那邊牽製不知情的警察,而他們在同一時間動手。
用最快的方式達到目的。
所以今晚,他們是腹背受敵了。
蘇錦和一順間想通了很多事情,很多無關痛癢的畫麵如今全串聯到一起,他大致猜出了他們的目的。
來不及多說,洋人已經靠過來了,氣氛頓時緊張不已。
加西亞站在原地,人群已經將他超越,他微笑著看著木屋前的二人,似乎等待欣賞他們死亡的模樣。
他身後,大路邊已經架起了木柴,那將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活活燒死。
那二人節節後退,這時所有獵犬都被放開,蘇錦和就聽犬吠不止,數道黑影齊齊彈射而來。
東路拔槍,可他開槍的速度敵不過這些獵犬,獵犬實在是太多。
東路瞄準衝在最前的獵犬,他低吼,“藏到屋裡去!”
與此同時,槍聲響起。
東路暗叫糟糕,扣動扳機的不是他……
背心涼了個透徹,他慌忙往蘇錦和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