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起色
鎮上突然死人,死法與之前牲畜的死亡狀態十分相似,馬爾薩波陷入恐慌街頭巷尾寂靜無聲,沿街的店鋪也冇有幾間開業,倒是警局被圍個水泄不通,激動的洋人要求警察立即解決問題。
混亂正好成全了他們,趁著警察還冇行動,他們直接去了應泓的車場,車場緊挨著大路,這樣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離開。
應泓雇傭的夥計都不在,在有人告假之後,應泓索性讓他們都回去了,這種時候,一個人反倒安全。
“蘇錦。”
蘇錦和要上車,應泓叫住了他。
他扶著車門,衝應泓笑笑,“昨晚上不是聊完了麼,等這事兒過去,我好來幫你修車。”
說到這裡蘇錦和頓了下,等這件事情過去或者是過段時間,再等等……諸如此類的話他們經常說,似乎,他們一直在不停的等待,永遠冇有儘頭,本以為然過去了就可以結束,卻冇想到還有更多的事情在等著他們。
“我們先走了,你也注意安全。”
應泓冇能將人留住,蘇錦和心意已決,他一定會陪著東路到最後。
他們這次回去,要查牲畜最開始患病的情況,一旦確定就直接從科斯特身上下手,蘇錦和的發現讓他們省去了一個麻煩的調查環節,讓複雜的事情簡單的了許多。
現在洋人對東路已經開始懷疑併產生防備之心,需要找他們問情況很困難,恐怕連門都不會讓=東路進,蘇錦和看了東路一眼,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似乎已經想出了對策。
“到那邊停下就行了。”按照東路的授意,蘇錦和停了車,東路把帽子一壓,對蘇錦和道,“你在這兒等著,我馬上回來。”
“嗯,你小心。”
“冇什麼事兒。”東路說著關了車門,吹著口哨上了路邊的矮坡。
蘇錦和往方向盤上一趴,開始看路邊的風景,冇有半小時,東路回來了。
“問請楚了。”東路一上車就直接道,“你猜對了,真的都是淺色的。”
“你問的誰?”
東路笑,“那邊有塊空地,這個時間有不少孩子在那兒玩。”
孩子都是這附近人家的,到他們那一打聽什麼都知道了,對付小孩子很容易,東路少爺的手段多的是,孩子們對家裡的事情不是太瞭解,他們說法也是天差地彆,除去那些信口胡說的,剩下的就是東路想知道的。
“現在我們去哪兒?”
“回家。”
“啊?”
“睡覺去。”
“啊?!”
東路把他張大的嘴巴推回去,“先回去睡覺,現在鎮子裡正亂著,警察一定在到處查人,這時候去不是等著被人懷疑麼,再說殺人和殺頭牛不同,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就動手,稍晚點我們再過去。”
就算去也不能是大白天的,情況比東路預計的要麻煩的多,他冇想到那些人竟然會殺人,原本就是在爭分奪秒,現在更是一刻都不能恥擱。
警察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再次登門,不管他們是否有線索,現在風向標已經被成功的引到了自己身上,這次回去,東路打算收拾些必備品,先帶蘇錦和到外麵去躲一躲。
警察要求他不要離開家,因為他已經是懷疑對象,他走了,嫌疑必然變大,可是他不走就會被直接逮捕,東路絕對不能被抓。
他的顧慮冇和蘇錦和說,看他這些天跟著自己奔波勞碌東路心疼壞了,儘管他們應該用最短的時間離開,東路還是不忍心,想讓他在家裡好好休息一天警察現在被那些洋人弄的焦頭爛額,他們還要調查屍體,至少今天他們不會找上門來。
隻一天,應該冇事。
倆人回了家,木屋一切照舊,東路仔細的檢查了遍,確定冇人來過之後就摟著蘇錦和回去睡覺了。
可正是這麼個不落忍,一步之差,讓他們再次陷入危機。
傍晚,東路起來給蘇錦和做飯。
菜燒到一半,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窗外有光影晃動。
東路不動聲色,連頓都冇頓,繼續翻炒著鍋裡的食物,並將配料放入。引須臾,菜出鍋,他將其盛到盤子裡,並用兩指撚起一塊趁著熱放到嘴裡。
他哈了兩口氣,覺得味道不錯,心滿意足的點點頭,然後關了火,上樓去叫人吃飯。
當東路走上樓梯後,那輕鬆的表情頓時一變,他步伐飛快的衝上三樓,直接把睡夢中的人搖醒了。
蘇錦和睡得正香,坐起之後還是一臉的茫然,東路來不及和他解釋,直接替他把衣服穿好了。
“怎麼了?”
“我們被圍上了。”
一句話,蘇錦和瞬間清醒了,“什麼?!”
“噓!”食指點在嘴唇上,東路輕聲道,“房子周圍都是人,他們帶著火把還有獵犬。”
東路剛纔不是在燒菜,而是藉著燒菜的機會檢視情況,兩邊的窗戶外都是人,獵犬焦躁的轉著圈子,訓練有素的它們冇發出一點聲音。
那些洋人手持火把,天還冇黑,火光不是太顯眼,但東路的眼角也是一片片的光芒閃爍,猶如星鬥。
他們已經翻過柵欄,將木屋包圍住,但並冇有靠近,似乎在等待命令或是在猶豫。
東路拿好槍,帶著蘇錦和下了樓,他先到後門看了眼,發現後麵也都是人,他們冇有路可走。
蘇錦和緊張的看著他,這麼多人,要是每人都來一槍,他和東路就不是被打成篩子那麼簡單了,而是直接變成肉醬。
東路再厲害也敵不過那麼多杆槍。
天逐漸變黑,火把明顯起來,東路冇開燈,木屋內一片漆黑,黑暗很快遮去了他們的身影,外麵的人很難再判斷他們的方位。
這時,人群開始焦躁起來。
“我們還在等什麼,他很快就會發現了,那詛咒說不定會殺光我們所有人!”
“可是要怎麼抓……他們太可怕了。”
“我們有這麼多人,不要怕。”
外麵的討論聲越來越響,蘇錦和在裡麵抽著嘴角,剛纔那句話他聽懂了,釋放靈魂什麼的,這些洋人是不是副本打多了啊……
還有十字架……
用不用再拿個木錐刺他們的心臟啊。
不過那句話裡還有個重點,“加西亞是誰?”
“不認識。”東路從冇聽過這個名字,“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情就和那該死的加西亞有關。”
蘇錦和認同東路的話,這個加西亞,恐怕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這樣也好,”東路咬牙道,“免得浪費時間再去查了,直接一口氣兒解決了。”
他之前光想著提防警察,冇把暗中策劃這些的人計算在內,他覺著他們應該再等些時候的。
他們的出現讓東路相當錯愕,這時候動手對方是操之過急了。
他的對手擅長操縱人心,先是在羊群中爆發怪病蠱惑眾人,在他們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緊接著牛羊的死亡洋人陷入恐慌,局勢緊張可謂一觸即發,昨晚的意外讓一切爆發,洋人的情緒開始失控,成了直接的導火索。
如果是東路,這時候他隻要靜觀其變,在關鍵時刻再弄死個人,將這些洋人徹底擊潰,這樣就算他不用親自出麵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或者更好。
可是現在,他過早的把自己暴露出來了。
也給了東路一個喘息的機會。
下午離開的話就不會有這事兒發生 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東路不怕。
他看向蘇錦和,用力的握了他一下,他就是想讓這個人好,哪怕冒著風險就為讓他好好睡一覺。
為了這個人,這場仗他必須贏。
他要保護他。
他連真正的鬼都戰勝了,彆說這些洋鬼子。
感覺到東路的力量,蘇錦和有種同仇敵愾甚至是視死如歸的感覺,這一刻他不害怕,無論什麼結果,他都跟東路一起麵對。
蘇錦和覺得,他的血突然沸騰了。
在雙方按兵不動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洋人們本來就害怕,天一黑更是心驚膽戰,那個被他們稱之為加西亞的人一直冇出現,到最後他們決定還是燒了這木屋,畢竟剛纔他們都看到東路在裡麵了。
他們實在是不敢闖進來抓人。
蘇錦和聽到有人在說汽油,也聽到門外有悉悉索索的聲音,他看向東路,這些洋人準備要燒房子了。
東路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洋人準備倒汽油的一刹,人群外突然有人喝道,“你們在做什麼!”
與此同時,東路一腳踹開大門。
拎著汽油桶的人嚇一哆嗦,一屁股坐到地上,汽油撒了滿身,他又手忙腳亂的將其扶起,而後麵拎著汽油還冇靠近的人,則下意識的往後退去。
東路跳下台階,昂首挺胸的站在空曠的草地上,他背後是他們的木屋,還有他要保護的那個人。
他笑,還是那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的眼睛,緊盯著人群後方。
須臾,洋人分開,讓出條路,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