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的度日
蘇錦和的氣色不怎麼樣,但精神卻是很好,好像然過一劫,整個人都鬆了口氣,能吃能喝,就是對昨夜的事情絕口不提。
東路見他不想說,就冇有再逼問,下午的時候蘇錦和讓他去睡了覺,連著兩天東路也累壞了。
東路不依,開始耍小孩子脾氣,他睡覺也行,得讓蘇錦和陪著,後者無奈,就跟著他上了床。
東路抱著人,心想著還是這軟乎乎的感覺好,就這樣,感受著彼此的氣息和溫度,倆人相擁而眠了。
東路累 了兩天,這一覺睡的格外的沉,蘇錦和也累,他是身心疲憊,所以倆人齊齊錯過了晚飯,就這麼一直睡到半夜。
十二點,蘇錦和突然睜眼了。
冇有任何的異常,隻是出於本能。
昨天他在入眠的狀態,他人不知道時間,身體卻記住了,就是這個時候,胡友德來了。
蘇錦和看著那漆黑的屋子,下意識的往床裡竄去,他抱著膝蓋,盯著那空曠的地麵,兩眼空洞的一動不動。
東路在補眠,卻冇有徹底的放鬆,蘇錦和在他懷裡時他能感覺到他的安靜,所以東路睡的就實成,他這一動,東路差不多立即就醒了。
他以為蘇錦和又出什麼狀況了,可看他那樣子明顯不是。
東路裝睡,他想看看蘇錦和的反應,可是蘇錦和並冇有反應。
他就坐在那裡,蜷縮在角落。
東路看了一會兒再也忍不住了,怕嚇到他,他假裝醒來。
“怎麼不睡了?”
蘇錦和笑笑,“可能是白天睡多了,這會兒不困了。”
東路撓撓腦袋,看了眼時間,“半夜了,是睡太久了,你餓麼?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他剛要動,蘇錦和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東路我不餓。你不用去了。”
東路看看他,又看看那手,眉頭一皺就把人摟住了。
“我不去了,睡覺吧。”
重新回到溫暖的被窩裡,蘇錦和的眼睛還是有些發直,他盯著東路的胸膛,輕飄飄的說了句,“東路,明天睡覺的時候,不關燈了行麼?”
東路再次狠狠皺眉,他重重的應了聲,“嗯!”
隔了兩天,胡友德又來了。
同樣的夜,同樣的時間。
這一次,他坐在床邊。
他側著身子,用那雙慘白的眼睛看著他。
然後,他摸他的臉,他的頭髮。
這一次,蘇錦和能睜眼了。
和之前的用腦子‘看’不同,這次是清楚的看到了。
蘇錦和也不清楚自己是否看到了,但那團黑中,他感覺到了他的笑容。
不知為何,那個笑比他的存在還要可怕,那一順間蘇錦和想的是逃,拚命的逃。
可是…
胡友德往後走去,他挪到蘇錦和的腿邊,然後低下頭,把臉貼在他的小腹上。我們的孩子…
西、喀…
他在長大…
他喜歡你…
你的身體真美…
嗬嗬…
這笑聲像骨髂碰撞發出的,和上次不同,胡友德這回每說一句就笑一次,腦袋動不了,蘇錦和拚命的往下瞪眼睛,突然那團黑影一動,慘白的眼睛跌進他的視線。
蘇錦和猛一激靈,那胡友德看著他低下頭,蘇錦和感覺到,他在親吻他的肚子。
噁心,頭皮發麻的噁心。
這時,那熟悉的劇痛再次襲來。
蘇錦和又一次嘗試到了 生不如死。
胸前的壓力和腕上的沉墜感壓著他,可他卻想掙脫這些,讓他的魂魄徹底解脫,他受不了了。
醒來時他冇像上次那樣尖叫,他怔怔的望著上方,突然一翻身,扶著床沿吐了個撕心裂肺。
“有冇有好一點?”
第二次,蘇錦和連床都下不了 了,他渾身都是軟的,說話更是有種隻有出氣兒冇有進氣兒的感覺。
紀延他們來時蘇錦和攔住了,他讓東路告訴他,說他挺好,比上次好多了,誰都不用惦記著。
然後他就躺在床上,兩眼空洞的不睡也不說話。
無論東路怎麼問他,他都表示自己真冇什麼事情,就是累,很累很累。
他從不肯提他到底看到了什麼,可他知他夜裡的變化東路全看在眼裡。
東路有些焦躁,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可蘇錦和是個軟釘子,紮在身上很疼,卻讓他發不出脾氣。
他正煩躁著,成衣鋪的人來了。
小豹子的衣服做好了。
蘇府門前,成衣鋪的戴老闆親自送來。
“東路少爺。”戴老闆將衣服恭恭敬敬的遞給東路,“您看,我們上次聊的事兒您考慮好了麼…”
戴老闆看出商機,想做幾套一起賣,上次東路和蘇錦和還提過這事情。
如果蘇錦和的狀態好,他一定一臉狡黠的和他算計要怎麼發這筆財,蘇錦和是奸商,不放過任何一個小細節,也不會放過哪怕一個十分微小的利潤。
那時的蘇錦和整個人都冒著光。
可是現在,他病怏怏的待在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
東路哪還有心情去想這些。
東路皺眉,擺手,“不做。”
“彆介啊,東路少爺,您再好…”
戴老闆不罷休,還想糾纏,東路一腳已經邁進了門檻,他胖墩墩的身體也跟著往裡擠。
東路霍地站住,反手拎住戴老闆的領子,“滾。”
戴老闆被他的氣勢一震,東路鬆手後下意識的往後退,他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看著東路的背影半晌才往地上狠狠啐了—口。
“孃的,真把自己當少爺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玩意兒!我呸,這破地方其他孃的晦氣,都指著陪人睡討活命!蘇家早冇指望了,供不起你留洋了,現在蘇家大少爺都去賣屁股陪人睡了…”
戴老闆的話冇罵完,東路一個大步就竄了出來。
他連頓都冇有,直接一腳踹來,戴老闆那肥胖的身體飛快後退,最後重重的掉在一旁,冇雛爬起。
東路站在原地,滿臉陰鷙的看著他,他恨不得把戴老闆那一身肥肉活剮了,他憤怒不是因為戴老闆對自己的羞辱,而是他說了蘇錦和。
不止是戴老闆,整個豐城都是這樣看蘇錦和的。
他就在這種眼光下活著。
他受了多少侮辱委屈冇人知道,蘇錦和從來都不說。
可那人就像現在這樣,無論遭遇了什麼都悶不吭氣兒自己忍著,就那麼一直忍著。
永遠都是一個人。
他過去,過的究竟是怎樣的日子啊…
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敢罵他,敢瞧不起他…東路在蘇府晃了很多圈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回到院子的時候他又恢複了平日的輕鬆。
“蘇錦,衣服做好了。”
蘇錦和那無神的眼睛立馬帶上光亮,他從床上爬起來,驚喜道,“快讓我看看。”
東路把衣服都拿了過去,蘇錦和逐一看過,那心情是說不出的好,晦暗的臉色重新恢複光彩。
“你把小崽子抱來。”
東路想說,那小東西能讓他抱麼,不過看蘇錦和樂成這樣兒,他就笑著走了。
這時間小小酥正在園子裡教它兒子抓雞,東路還冇出現它就感覺到了,豹子的耳朵一動,停住了。
小豹子不明所以,還在努力的奮鬥,直到麵前多了雙皮鞋。
這人是它最不喜歡的。
小豹子低吼。
東路垂眼看它,再冇心情和它胡鬨,他一低頭,拎起小豹子就走。
小豹子嗷嗷的叫著,小小酥的眼睛冒光,但最後還是放任了。
東路帶著一身的戾氣,那氣勢淩駕於野獸,讓小小酥也有些忌憚,不過讓它放任的,則是知道東路要做什麼去。
小小酥是動物,動物的眼睛,有時能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東西。
也能感應到一些旁人察覺不到的,很細微的東西。
它知道蘇錦和需要什麼。
東路把小豹子拎過去,在他的幫助下,倆人給小豹子換上了一套衣服。
這是一套超人服。
紅藍相間的衣服上麵還有個s形的標識,隻是這顏色冇有蘇錦和想象的豔麵,略黯淡,還有花紋,但也做出了超人的感覺。
蘇錦和揉著小豹子的腦袋,這個年代超人同誌還冇有出生,他這個相當的超前了。
超人的鬥篷下麵還有手臂一樣的裝飾,裡麵還填了棉花,乍一著去小豹子就像站著的人,隻是那腦袋是豹子的。
蘇錦和越看越滿意,再看小豹子那委屈的樣子,他忍不住就,笑了出來,然後這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收不住了。
等小小酥來找兒子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蘇錦和和東路把自己兒子床榻上被摁來摁去,小豹子無力的反抗,小小酥哼了聲,小豹子立即連滾帶爬的下了地,當小小酥看到兒子身上那亂七八糟的衣服,豹子的眼神明顯一變,他叼著超人的披風把兒子帶走了,走出門的時候小小酥還在想,把兒子交給他們的決定是否正確…蘇錦和總是這樣。
往它們身上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了小豹子,蘇錦和的精神又恢複了,就這樣直到胡友德下一次到來。
同樣隔了兩天。
這回,蘇錦和清楚的感覺到不太對勁。
這和陳繼文說的不同。
胡友德不單是想來看他的孩子,以及液陰氣給他。
胡友德想要的更多。
那個要,讓蘇錦和毛骨悚然。
他想要他,要和他繼續做那種事情。
這個,在胡友德捧住他的腦袋,親上來時,蘇錦和就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