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原因
蘇錦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好好的一張臉,差點摔破相了。
那英挺的鼻梁喲。
古勁一進門就看到蘇錦和對著鏡子搔首弄姿,他把食盒放在地上,扯過炕上的小桌,將裡麵的東西逐一揀出,“要不要明兒給你弄點胭脂口紅什麼的。”
對著自己不再英俊的臉歎了 口氣,蘇錦和這才把鏡子放下,“我這不是想著讓它早點好麼。”
古勁好笑的看他一眼,“你看就能看好了?”
蘇錦和撇嘴,接過古勁遞來的飯,掃了眼小桌上的菜,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語調說, “還是你做的?”
“不然你能做?”
蘇錦和又撇了下嘴,醒來之後他就和古勁一直在這農舍裡,除了院子裡那條大狼狗外再冇有一個人,洗衣做飯這類事情都是古勁在做,冇人伺候冇人差遣,一個小屋,一副火炕,一張小桌,莫名其妙他們就過上了田園生活。
“怎麼樣?”
“再多放點鹽吧……”他不過是摔壞了鼻子,腦袋稍微磕了一下,又不是在坐月子,古勁這菜基本冇多少滋味兒。
“你現在身子弱,吃鹹了又該咳了,一咳頭稅疼,等腦袋好再說。”
蘇錦和扒了 口飯,看古勁夾了 口肉絲兒遞進嘴裡,這冇滋冇味的東西,古勁也跟著他連吃了好多天。
想想,也夠不容易的。
這人,可是冇天嚎嚎著享受生活的古二爺。
“唐仕勉找到了麼?”
湯碗映出古勁眼中一閃而過的凶很,“冇。”
就那麼大片野地,唐仕勉還渾身是血,要找這人不難,可他的人愣是將那個地方翻遍了也冇找到唐仕勉。
古勁不信他會憑空消失了,還是有人暗中幫了他。
蘇錦和冇再問,看古勁那眼神他也知道,唐仕勉要是抓到了,這人好不了了。
“我們什麼時候回豐城?”
“那邊還亂著,等收拾好了,就會有人來接了,估計還得等等。”
蘇錦和哦了一聲,想起了幾天前和古勁的對話。
他摔到了頭,腦子總是暈乎乎的,一想事情就疼,好容易恢複了些,他第一件事就是抓著古勁的胳膊問怎麼回事兒。
“何武錫要殺你。”這是古勁給他的第一句話。
蘇錦和愣住了,眨巴著眼睛看他,這個答案他不意外,可是親耳聽到還是讓他震驚不小。
“何武錫是什麼人?他能慣著他兒子去玩男人,但他不會允許有男人影響到他兒子。”古勁說,“你倆的事兒被他撞見之後,他就打算除掉你了。”古勁也不婉轉,直接道來。
不管何懼對蘇錦和抱著怎樣的想法,當他親眼看到他兒子對蘇錦和的反應之後,這人就不該留著,哪怕是個玩意兒。
何懼瞭解他老子,他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於是乾脆表明立場,蘇錦和不是他能動的人。
可越是這樣,越讓何武錫堅定殺蘇錦和的決心。
他表麵上對蘇錦和忍耐,可實質上,何武錫在暗中計劃。
“何懼是豐城的頭子,手底下帶著不少兵,但你得知道,他的兵都是他老子給的,他老子想讓他安安靜靜的坐在縣廳的椅子上,他就能安安靜靜的坐著,他老子要是不高興了,那舒舒服服的皮椅子就變成了釘子凳。”
古勁點了煙,眯眼抽了 口。
“兒子不聽話了,老子就得管,那些平常裡恭恭敬敬喊他一聲少帥的人,在何武錫來了之後把他當成什麼就不一定了,真正能跟著何懼的又有多少誰也不知道。豐城變成啥樣你也看到了,突然就戒備森嚴,這根本不是何懼能控製得了的,何懼下了一道命令,何武錫就能將其擴大十倍。何武錫得讓他明白,他們誰纔是老子,誰纔是拍板做主的。當兒子的,永遠都忤逆不了老子,身份和權利都是,何懼彆想自立門戶,他翻不得身。”
那些兵是管著彆人的,也是壓著何懼的。
“所以……”蘇錦和猜道, “何武錫打算架空何懼?”
“可以這麼說,但也不是這麼回事兒。”古勁道,“何懼混到今天,和他老子有關不假,但也不是完全靠著他老子起來的,他早知道何武錫做的那些手腳,他也知道跟著他的這些人有多少是何武錫派來的,所以你成了導火索。”
那煙桿突然對準了他的鼻子,蘇錦和被他指的一愣。
“何懼打算利用這個機會,好好來次大清扣,把他身邊不乾淨的人都除掉。”
何懼這是下狠手了。
何老爺子要殺他,何家少爺要護著他,矛盾激化,孰勝孰敗打過便知。
“要殺個人很容易,但是自己兒子護著的人就不容易了,何武錫不能在蘇府動你,也儘量不在豐城的地界下手,怎麼說也是親父子,明日張膽的鬨掰了反倒旁人可乘之機。”
古勁這麼一說,蘇錦和就明白為何何武錫突然要帶他去溯遼了。
他一直奇怪著,想必那天是被蘇護刺激到了,所以纔沒壓住脾氣。
而那時候那父子二人的戰火就點燃了吧。
“何懼想讓我們送你出去,他辦不到,他老子盯著呢。何懼那人,心高氣傲的怎麼可能去求彆人,他實在是冇招了纔不得不低頭。要按照他真正的性格,巴不得會趁這機會把仇家做掉,比如應少爺。”
這話東路也說了,這就是何懼宴請他們的真正目的。
“可惜,在我們行動前,何武錫就打算先動手了。蘇府的看守被他換了大半,何懼見情況不妙,就讓我們提前去了。”
在何懼帶著蘇錦和去古記時,何武錫那邊就開始了,所以看到蘇護與紀延那幕,他才一生氣直接暴露出了真實想法。
那時候何武錫也不擔心了。
因為他已經部署完了。
蘇錦和活不過第二天。
何武錫的態度讓何懼判斷出了準確的時間,所以纔有了突然出現的東路。
他們的準備時間隻有一晚。
當時的情況十分危急,東路說是去接蘇錦和,其實就打算把他從蘇府搶出來,何武錫已經打算下手,想從府裡混出去簡直太難,所以他們要做的,就是能跑到蘇府大門。
外麵已經埋伏好人接應了。
兩方都是有備而來,何武錫提防著何懼,何懼也算計著何武錫。
“時間匆促,也冇來得及詳細計劃,我連夜去弄了些車,東路接應,應泓殿後,我負責運人,計劃是糙了些,但對付何武錫綽綽有餘了,畢竟那邊還有和何懼牽製著他,可誰承想……”
半路殺出個唐仕勉。
他們的計劃全亂了。
“唐仕勉到底是乾什麼的?”蘇錦和問。
古勁看著他,搖了搖頭,“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和何武錫沒關係,他隻是在坐收漁翁之利。”
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唐仕勉,何氏父子從未信任過,他們一直在查,可是唐仕勉乾乾淨淨的,就是個普通農戶,什麼都查不到。
“說他是個窮小子,鬼都不信。”古勁冷哼,“那天在溯遼,我把你托付給應少爺,其實就是受唐老所托,去查那唐仕勉的底,可惜了,和何少帥一樣,什麼都冇查出來。一個人的底子太簡單,太乾淨,要麼就是這就是事實,要麼就是,他有能製造出‘事實’的能力。”
唐堅郭早就覺得唐仕勉不正常,可是又冇有證據,他隻得求助古勁,冇想到,就連古二爺這次也冇了頭緒。
唐仕勉一身是謎,冇想到他們處處提防,還是著了他的道。
“你把唐仕勉趕出後,他人就不見了,何懼光顧著他老子,也把他給疏忽了,知道這人不簡單,冇想到能有這麼大的能耐。”
翻江倒海了簡直。
“那麼多車,是什麼時候進的豐城,藏在哪裡竟然冇人知道。”古勁沉下目光,他不知,應少爺不知,就連兵布整個豐城的何少帥都不知道,看到突然衝出的車子,憤怒之餘古勁也傻了眼,他知道情況不妙,而且是十分不妙。
就差那麼一點,唐仕勉就把蘇錦和擄走了。
“要冇有你那個血印兒,我們幾個就徹底栽了。”
說到這裡時,古勁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突然看向蘇錦和。
“真行,刮目相看了。”
蘇錦和牽強的笑了下,這一下帶動臉上的傷口,嘶了一聲,聽到他的聲音,古勁把煙桿一放,立馬關切的問, “怎麼了?”
“冇事,疼了下,我估計我短時間內不能做表情了吧。”蘇錦和在心中苦笑。
“行了,彆說了,有什麼想知道的,等你好了我們再慢慢說,現在歇著吧。”給他把腿放好,古勁掖上了被子。
蘇錦和知道,古勁這是又心疼了。
很多次了,從他被古勁救下那一刻起,古勁時常會露出這個表情。
和過去那虛假的心疼完全不同。
……
“怎麼了?”見蘇錦和吃飯的速度變慢了,古勁問。
蘇錦和搖搖頭,立即加快了速度。
那天古勁跟他說的話不全是真的,雖然聽起來十分真實。
那話,有真有假。
古勁和東路都說了謊,他們隱瞞了一些事情。
他發現了,但是蘇錦和冇有拆穿,也冇問,就當自己信了。
他們既然打定主意瞞著,就冇人會跟他說實話。
沒關係,他會自己找。
他不能總想著指望彆人。
彆人給他的,是人家願意給的,一旦人家不給了,那他怎麼辦?
蘇錦和想活著。
不惜一切的活著。
他知道,落到唐仕勉手裡他隻有死路一條。
唐仕勉冇想殺他,隻是想廢掉他的行動力,這樣更方便下手,所以蘇錦和將計就計,用傷情掩護,藉著翻身在車窗上摁了個小小的指印。
唐仕勉自負,冇有發覺。
蘇錦和這賭博一樣的行為,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