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他來時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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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暴雨如注，雨水拍打玻璃的聲音卻蓋不住隔壁的動靜。

床架撞擊牆壁的節奏，雲漪甜膩的喘息還有淩述沙啞的慌亂聲，全都順著房門的細縫爬進來，鑽進他潰爛的傷口裡。

“為什麼會這麼舒服啊……淩述快受不了了……”

淩述傻裡傻氣的聲音輕輕的傳了過來。

溫祺緊緊捏住拳頭，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但比高燒更灼人的是胃裡翻湧的酸水。

他撐起身時，背後縫合的傷口崩開線，血順著腰窩留到睡衣下襬，在地板上滴成斷續的紅點。

赤腳走過長廊，月光從落地窗潑進來，照見牆上的照片，雲漪抱著二十歲的他站在靶場，他手裡的槍還冒著煙。

突然傳來男人一陣的怒吼，溫祺盯著照片摟在他腰間的手，突然抬手把相框扣在牆上。

玻璃碎裂聲驚動了巡邏的保鏢。

阿傑舉著手電筒，他被強光微眯起眼睛。

“溫祺哥？您需要換藥嗎？”

溫祺搖頭，他慢慢悠悠的拿起雲漪送他的車鑰匙。

發動機轟鳴時，二樓的窗簾動了動，溫祺透過後視鏡看見雲漪衣衫不整的出現在視窗，旁邊還站著赤裸上身的淩述。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倒車，直到車尾燈消失在林蔭道儘頭。

第二天陽光晴朗，溫祺壓了壓鴨舌帽簷，帽簷投下的陰影剛好遮住他眼下青黑。

背後未愈的傷口在汗水浸潤下隱隱作痛，他今天回組織才知道，到了練槍的日子。

三十米外，雲漪正從背後環著淩述。

她左手拖著他發抖的手腕，右手扶在他腰間的姿勢與十二年前教溫祺時一模一樣，連教說的話都分毫不差。

“手腕要沉。”

她的聲音帶著罕見的耐心。

“像這樣。”

淩述突然鬆開手，槍砸在地上濺起塵土。

“我，我害怕……”

他轉身往雲漪懷裡鑽，溫祺從機械台拿起自己那支改裝的槍，這槍的每個零件都是雲漪親手教他調試的。

想起第一次學拆卸，雲漪咬著他耳垂說：“槍比人忠誠。”

他又低頭碾碎一顆野草，無聊的心情都很煩躁。

“砰！”

子彈擦著他頭頂掠過時，溫祺甚至聞到了火藥灼燒空氣的焦味。

溫祺下意識地側身避開第二發，他猛地抬頭，眼神下意識變得凶狠，隻看見淩述舉槍的手還在發抖，眼裡滿是驚慌。

雲漪也愣了一下。

“雲漪姐姐……我是不是打歪了？”

淩述咬著下唇，槍口卻穩穩指向溫祺心口。

溫祺有點期待，期待雲漪會像以前一樣護著他，會把傷害他的人搞死。

隻見雲漪低笑著捏著他的鼻子，婚戒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下次瞄準點。”

她甚至冇看溫祺一眼，彷彿剛纔那槍隻是打飛了一隻麻雀。

溫祺摘掉帽子，額角的血順著眉骨流下來，在睫毛上凝成一顆紅珠。

他走向備用槍櫃的腳步很穩，取出自己那支改裝過的槍時，金屬部件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溫祺哥……”

阿傑想遞紗布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走向他們，靴底碾過彈殼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溫祺突然握住淩述持槍的手，力道大得讓男孩吃痛的叫出聲，雲漪冇有製止，隻是眉頭緊皺看著溫祺。

“初學者容易緊張。”

“我教你。”

他帶著那隻手轉向靶紙，食指覆在淩述扣扳機的指節上。

“開槍要這樣。”

溫祺貼著淩述耳語，聲音輕得像情話。

“對準心臟。”

子彈穿透靶心的瞬間，淩述尖叫著跌倒在地。

溫祺後退半步，看著雲漪咬牙切齒地蹲下身，他衝雲漪笑了笑。

“還是您教得好，不愧是您。”

他轉身的瞬間，雲漪卻叫住了他。

陽光把淩述手腕上的紅痕照得格外刺眼，雲漪的拇指摩挲著那塊發紅的皮膚，眉頭緊皺。

“既然你把我未婚夫的手搞痛了。”

她突然笑出了聲。

“那隻能獎勵你陪他挑西裝吧。”

“雲漪姐姐！”

淩述雀躍地拽她的оазис袖口。

“我要帥氣叔叔當伴郎。”

溫祺被雲漪帶到了他偷偷去了很多次的西裝店。

“溫先生！您終於要結婚了嗎？”

西裝店店員的聲音在看到溫祺身後的兩人時戛然而止。

他手裡那本溫祺翻過無數次的西裝和婚紗同套圖冊“啪”地掉在地上，露出被折角的那頁。

雲漪挽著淩述的手臂往前走，力道大得讓他撞上衣架。

“我未婚夫試西裝，他當伴郎。”

溫祺冇有說話，他抬頭看向雲漪。

雲漪微眯著眼抽著煙，她抬眼，煙霧後的笑容很淡。

“去啊，不是偷偷量過三次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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