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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雨停了。
溫祺的膝蓋已經失去知覺，嘴唇凍得發紫，雲漪終於推門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記住這個滋味了嗎？”
溫祺抬起頭，濕發黏在臉上，他想說記住了，喉嚨卻啞得發不出聲音。
雲漪蹲下身，突然用指腹擦去他臉上的雨水。
這個溫柔的動作讓溫祺眼眶一熱，卻聽見她說：
“淩述心臟不好，彆再讓我聽到任何刺激他的話。”
原來如此，溫祺想笑，卻發現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冇有了。
淩述此時抱著玩偶從彆墅門口走了出來，他眯著朦朧的眼睛。
當溫祺的目光上移，不經意間看到了淩述脖子上那刺眼的吻痕時，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
那吻痕在淩述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醒目。
“雲漪，你是真的吃得下去。”
“連傻子你都不放過。”
得罪雲漪的後果就是，即使他淋雨發燒到三十九度她仍然指定讓溫祺陪著進貨。
夜色如墨，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在風中嘎吱作響。
明明今晚任務很緊急，淩述不知為何偏要跟過來。
溫祺微咪眼睛，望向坐在後座的雲漪。
雲漪隻是寵溺地看了眼玩著槍的淩述，也冇有強硬地讓他回去。
這讓他心中更是有些不悅，但此時也無暇顧及這些情緒。
一個滿臉橫肉的女人從陰影中走出，目光黏膩地掃過溫祺。
那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嘲諷。
“雲老闆，用你男人換這批貨，很劃算吧？”
要是以前，有個女人敢這樣要溫祺，雲漪恐怕會一槍崩了她。
雲漪有些好笑的嘴角一勾。
“你以為我是來交易的？”
“我是來清場的。”
溫祺的子彈已經穿透對方膝蓋，隻見那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
混戰中，溫祺突然看見淩述從集裝箱後跑出來，一個刀疤臉正掄起鋼管朝他砸去。
“砰！”
鋼管砸在溫祺背上時，他聞到自己血的味道。
他以為淩述會神經應激，本來還想安慰幾句。
可是淩述卻在他懷裡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多管閒事。”猛地將他推向滿是玻璃渣的地麵。
溫祺一愣，順著淩述的眼神望去，隻見有個男人一直隱藏在暗處。
看到淩述的示意後，立馬毫不猶豫地抬槍瞄準不遠處的雲漪。
淩述不知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他竟然猛地飛身向前，擋住了那顆飛向雲漪的子彈。
“雲漪姐姐……好痛……”
淩述倒在雲漪懷裡，雲漪慌亂地接住他的身體，染血的袖子下，傷口淺得像是畫上去的。
溫祺想喊，可後背的傷讓他發不出聲音，下意識拿起槍開火擊中對麵的男人。
每一次輕微的掙紮，都隻會讓那疼痛愈發劇烈，彷彿有無數把刀在他的背上攪動。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雲漪緊緊地抱著淩述，扶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車上，雲漪安置好淩述後才折返。
月光下她的影子籠罩著溫祺。
“我教你的第一課是什麼？”
“保護重要的人。”
“那你做了什麼？讓他為你擋子彈？”
“我這麼多年是白教你了嗎？”
溫祺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他心動的女人，此刻卻如此陌生。
他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眼中泛起一絲淚光，艱難地說道：
“是他在騙你你不知道嗎？”
“我剛剛明明看到……”
雲漪蹲下身，虎口卡住他下巴，鼻子前全是她的香水味。
“早知道那個女的說換貨我就換了。”
“這樣他也不會受傷。”
“雲漪你瘋了嗎？”
“你難道看不出來這一切有問題嗎？”
溫祺繼續大聲吼著，淚水在他的眼眶裡打轉。
他不敢相信雲漪真的會信那個人的鬼話。
雲漪卻緩緩湊近，她的臉龐在溫祺的眼中逐漸放大，直至兩人的眼睛平視。
“就算是他騙人那有怎樣。”
她的聲音斯柔，卻如重錘一般砸在他的心上。
“溫祺，你以什麼身份質問我這些。”
“是被救的身份？還是以床伴的身份？”
雲漪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溫祺感覺背後的傷口像是被撒上了鹽，火辣辣地疼。
她站起身，臉上早已冇有了笑容，往前看向獲勝的殘局。
“誰都不準幫溫祺。”
“讓他自己爬回去。”
“誰幫了，誰死。”
溫祺趴在客房發白的床單上，背後傷口滲出的血水已經滲透了第三塊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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