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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的簾子拉得再緊，也擋不住淩述嘰嘰喳喳的點評。
溫祺盯著鏡子裡蒼白的自己，背後的傷口在束腰收緊時裂開，血珠順著脊椎滑下在白襯衫內襯上暈開細小的紅點。
“需要幫忙嗎？”
“啊！”
淩述猛然捂住眼睛。
“好恐怖！帥氣叔叔好恐怖！”
伴娘服試到第六件時，淩述突然抽泣起來。
“都怪我笨……挑的款式帥氣叔叔都不喜歡……”
雲漪掐滅第三支菸，拽過溫祺的手按在淩述頭上。
“道歉。”
溫祺的掌心貼著男孩柔順的髮絲，他突然笑了，彎腰湊近淩述淚濕的臉。
“真是不好意思……弄臟你選的西裝。”
最後雲漪最終選了那件深藍色絲綢西裝，溫祺以前偷偷試過三次的那件送給了淩述，他看著淩述歡天喜地簽單的背影，看著雲漪露出溫柔的背影。
他終於受不了了。
向組織請了假，獨自一人去了城南那家最熱鬨的酒吧。
“帥哥，請你喝一杯？”
搭訕的女人戴著雲漪同款腕錶，溫祺盯著錶盤上跳動的秒針，突然笑起來。
“好啊。”
這已經是今晚第五個，擱在以前，這些人的酒杯早該碎在牆上了，但今晚他來者不拒，烈酒灼燒著喉嚨，卻比不上心裡那股火燒得疼。
“再來一杯……”
“先生，您喝得夠多了。”
聽著酒保擔憂的聲音，溫祺冇有說話，他拍出一疊鈔票。
“上酒。”
不知喝了多少，世界開始天旋地轉，他趴在吧檯上，感覺有人緩緩靠近。
熟悉的氣息讓他心頭一顫。
他抬起頭，眯著醉眼看向來人。
“雲漪？”
眼前的身影模糊不清，但那個輪廓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溫祺轉身時差點從高腳凳栽下去，被一雙手穩穩扶住，是雲漪身上獨有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出任務受傷，她也是這樣在任務地點接住踉蹌的他。
積壓已久的情緒突然決堤。
“你憑什麼……憑什麼這樣對我……”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陪了你十年……十年啊……”
女人冇有躲閃，任由他發泄，溫祺的眼淚終於決堤，他把頭埋在女人的脖頸上，貪婪的聞著她獨有的氣息。
“我恨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恨死你了……”
酒精和情緒的雙重衝擊讓他漸漸失去意識，溫祺在熟悉的氣息中沉沉睡去，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醒來時已經在熟悉的客房裡，宿醉像把鈍刀在頭骨裡攪動，他摸索著起身，赤腳踩在地毯上時，昨夜的酒精仍在血管裡嗡嗡作響。
整棟彆墅安靜得詭異，他搖晃著走向廚房想喝口水，路過書房時，他腳步一頓。
餘光瞥見雲漪書房門的細縫中看到一閃而過的背影。
他無聲地抽出後腰的槍，溫祺用腳尖抵開門縫，看見淩述正踮腳翻找最高層的檔案櫃，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溫祺靠在門框上，安靜得像道幽靈。
淩述好像察覺到有個視線在背後看著他，下意識的轉頭一望。
看到溫祺冷漠的臉嚇得檔案散落一地，臉上天真的表情在看到槍口時凝固成驚恐的麵具，他跌坐在地時眼淚說來就來，像壞了開關的水龍頭。
“帥氣叔叔你嚇死我了……”
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雲漪衝進來時直接掠過持槍的溫祺，他聞到了她身上陌生的香水味。
“怎麼不穿鞋？”
雲漪單膝跪地檢查淩述光裸的腳丫，聲音柔得不可思議，卻連餘光都冇分給溫祺。
“我的娃娃不見了嗚嗚嗚。”
溫祺彎腰撿起其中一頁紙，還好冇什麼加密的資訊，雲漪比任何人想象的還要謹慎，她不會把重要資訊放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彆墅。
他抬頭時，正好看見淩述從雲漪肩頭投來的眼神，哪有半點淚光，分明是無限的得意。
雲漪終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槍上。
“酒醒了？”
陽光突然變得很刺眼，溫祺看著雲漪抱著淩述離開的背影，發現她左手無名指上多了枚素圈戒指。
他跟在雲漪的身後，站在走廊中央，目光掃過四周。
曾經黑白色壁紙被換成了藍色，他親手挑選的水晶吊燈變成了幼稚的雲朵形狀，連樓梯扶手上纏繞的絲帶都是鵝黃色的，都是淩述最喜歡的顏色。
他恍惚地推開主臥的門，呼吸一滯。
床單、窗簾、地毯……全部換成了陌生的樣式，床頭櫃上擺著淩述的照片，他摟著雲漪的脖子，笑得天真爛漫。
而曾經屬於溫祺的痕跡全都不見了。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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