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他來時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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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漪的紅唇顫抖了一下，槍管卻紋絲不動。

“過來。”

溫祺冇動，他身後隱約傳來拉槍栓的聲響，溫書意不知何時已經繞到礁石後，黑洞洞的獵槍口正對著雲漪的心臟。

“我說最後一遍。”

溫祺向前一步，魚骨刀抵在自己頸動脈上。

“把槍放下，否則我讓你連屍體都找不到。”

雲漪的瞳孔驟然收縮，她太熟悉這個眼神了，當年他第一次殺人時就是這樣，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

槍“哢嗒”一聲落在沙灘上。

溫祺立刻踢開武器，卻在彎腰時被雲漪一把扣住手腕，她冰涼的掌心摩挲著他腕內側的傷疤，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真的是你。”

這句話像把鈍刀，猝不及防捅進溫祺心口，他猛地掙開，刀尖在雲漪手背劃出血痕。

“請自重雲小姐！”

遠處突然傳來引擎轟鳴聲，雲漪的手下們終於衝破村民阻攔衝了過來，十幾把槍齊刷刷對準溫祺。

“都彆動！”雲漪暴喝一聲，卻仍盯著溫祺滲血的繃帶。

“誰開的槍，我剁了誰全家。”

海風捲著火星從兩人之間掠過。溫祺突然笑了。

“雲老闆好大的威風。”

他指向身後還在冒煙的廢墟。

“就像當年燒死這些人的父母一樣威風？”

雲漪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什麼？”

“裝什麼糊塗！”

那個瘦削的女人突然撲過來，被手下死死按住。

“十年前臘月初八，你帶人燒了我們的船塢！我兒子才八歲啊！”

雲漪的眉頭越皺越緊，溫祺趁機後退兩步，卻被雲漪一把拽回來。

她力道大得幾乎捏碎他肩骨，眼底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你以為是我？”

“重要嗎？”

溫祺仰頭看他，繃帶滲出的血染紅了他袖口。

“命令是你下的，人是你派的，火場裡找到的徽章是你的雲漪，你敢說這些和你無關？”

雲漪突然鬆開手，從內袋掏出一枚銅錢拍在他掌心。

“如果我說不是我，你信嗎？”

溫祺僵住了。

雲漪在漁村住下的第一天，就引起了全村人的恐慌。

她讓人在溫祺住的小屋對麵搭了間木屋，距離近得從視窗就能看見她在屋裡的一舉一動，溫祺拉上窗簾，她就靠在門框上抽菸，隔著布簾盯著她的影子看。

“你到底想乾什麼𝔏ℨ？”

溫祺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掀開窗簾。

“看你。”

“滾。”

“不滾。”

第二天清晨，溫祺推開窗，發現窗台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

雲漪靠在樹下，見他開窗，立刻直起身。

“趁熱吃。”

溫祺麵無表情地把粥倒進了垃圾桶。

雲漪也不惱，下午又送來一筐剛撈的螃蟹。

“滾。”

“不滾。”

溫祺抓起螃蟹就往她身上砸，雲漪單手接住，還順便掰開蟹殼，把最肥的蟹黃遞到他嘴邊。

“嚐嚐？”

知道不是雲漪放的火後，村裡人從一開始的恐懼，漸漸變成了看熱鬨。

“阿祺啊。”

老族長拄著柺杖歎氣。

“那瘟神天天堵在村口，漁船都不敢出海了。”

溫祺磨著後槽牙，拎著魚叉衝了出去。

雲漪正在沙灘上烤魚，見他來了，眼睛一亮。

“正好，魚剛熟。”

“雲漪！”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走？”

雲漪慢條斯理地翻著烤魚。

“你跟我回去。”

“做夢。”

“那就耗著。”

她撕下一塊魚肉遞過來。

“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雖說雲漪有時間，但是淩述已經冇有時間給他在這耗著。

直到第八天的淩晨，海霧還未散去，第一聲槍響就劃破了寧靜。

“砰！”

溫祺從夢中驚醒，子彈已經打穿了他窗戶的木框，他翻滾下床的瞬間，整麵牆被衝鋒槍掃成了篩子。

“趴下！”

雲漪踹開他的房門撲過來，子彈擦著她肩膀帶出一道血痕，她將他死死按在牆角，單手對著窗外連開三槍，遠處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怎麼回事？”

溫祺抓起藏在床底的槍。

雲漪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淩述通風報信。”

村莊已經亂成一團，十幾輛黑色越野車堵死了所有出路，穿防彈衣的武裝分子見人就掃射。

溫書意帶著村民躲進礁石洞，老奶奶的尖叫聲混在槍聲裡格外刺耳。

“雲漪！”

對麵廢棄燈塔上傳來擴音器的回聲。

“你他媽也有今天！”

溫祺透過碎玻璃看見燈塔頂站著的刀疤臉，東南亞最大毒梟坤沙，雲漪五年前端了他老巢的親弟弟。

“操。”

雲漪突然笑了，轉頭對溫祺說。

“待會我數到三，你往西跑，有人在礁石後接應。”

“你……”

“一、二……”

他冇數到三就衝了出去，子彈追著他在地上滾出飛揚的塵土，溫祺咬牙跟上，兩人背靠背躲在碾米坊的石磨後。

“你他媽不是要跑嗎”

雲漪換彈匣的手在抖。

溫祺一槍爆了對麵探頭的敵人：“閉嘴。”

坤沙的人越逼越近，雲漪突然從腰間扯出個東西扔給溫祺，是那枚銅錢。

“拿著。”

他笑得痞氣。

“要是老子死了，就當聘……”

“雲漪！”

溫祺突然指著東側小路，淩述穿著白裙子站在血泊裡，正對著坤沙比手勢。

雲漪眼神一厲，閃電般衝出去掐著他脖子拖到兩軍對峙的中央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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