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他來時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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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調查報告放在了他桌上。

那個靠海的漁村有個傳統，凡是海上漂來的，無論是活人還是屍體，都會打撈上岸。

活人救治，死人安葬。

雲漪盯著報告上的文字，心臟突然漏跳一拍。

如果張老三能被救……

那溫祺呢？

她猛地站起身，打翻了酒杯，酒精浸濕了檔案，卻遮不住那個漁村的座標。

“調所有監控。”

“從漁村到城區，全部調出來。”

螢幕上的畫麵一幀幀閃過，雲漪的眼睛酸澀發疼，卻不肯眨一下。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某個畫麵上。

熙攘的集市中，一個裹著頭巾的男人正在魚攤前付錢。

雖然隻拍到側影，但那截結實的手腕上，戴著一枚銅錢手鍊。

那是她給溫祺的護身符。

雲漪突然笑了。

笑聲在空蕩的辦公室裡迴盪，嚇得門外的保鏢麵麵相覷。

“準備車。”

她抓起外套，眼底翻湧著瘋狂的光。

“現在就去漁村。”

雲漪的車隊抵達漁村時，大火仍在肆虐。

濃煙滾滾，火舌吞噬著木質房屋，熱浪撲麵而來，灼得人麵板髮燙，村民們的哭喊聲、潑水聲混雜在一起，整個村子亂作一團。

雲漪站在車旁，冷眼望著這一切，眉頭微皺。

她本可以袖手旁觀，這些人的死活與她何乾？

可當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被火焰吞噬的房屋時，心臟卻猛地收緊。

溫祺會不會在裡麵？

“去幫忙。”

她冷聲下令。

手下們愣了一下，但冇人敢違抗，立刻分散開來，有的提水，有的救人。

雲漪大步走向火場，黑色風衣被熱浪掀起，像一隻展開的鷹翼。

有村民認出了她，驚恐地後退。

“惡魔回來了！”

“快跑！他要來殺我們了！”

尖叫聲四起，原本救火的人群瞬間亂作一團，雲漪充耳不聞，徑直走向火勢最猛的一處，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

熱浪撲麵而來，她眯起眼，在濃煙中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冇有。

她退出來，又衝向下一間。

“雲漪姐！危險！”

手下想攔住她，雲漪一把甩開，聲音冷得像冰。

“滾開。”

火勢漸弱時，整個村子已經一片狼藉，雲漪站在廢墟中央，裙子沾滿菸灰，掌心被燙出幾道血痕，村民們瑟縮在不遠處，恐懼地看著她，冇人敢靠近。

她緩緩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張驚恐的臉，最後淡淡開口：

“溫祺在哪？”

人群一片死寂。

老族長拄著柺杖走出來，顫抖著聲音。

“你、你找他做什麼？他已經死了……”

“屍體呢？”

“丟海裡了……”

“是嗎？”

雲漪突然抬手，槍口頂住老族長的額頭。

“那我換個問題，誰救了他？”

扳機扣動的聲響讓所有人屏住呼吸。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你要找的人，不在這裡。”

溫書意扶著受傷的奶奶站在不遠處，火光映在她輪廓分明的臉上，那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雲漪的槍口緩緩移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那你說，他在哪？”

溫書意還冇開口，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廢墟後衝出來，擋在她麵前。

“不準傷害書意姐姐！”

那是個滿臉菸灰的小男孩，手裡還攥著半塊烤紅薯，雲漪的槍口頓了頓，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溫祺也是這樣，明明怕得發抖，卻還是擋在她麵前。

她慢慢放下槍，蹲下身，聲音出乎意料地輕。

“你認識溫祺嗎？”

空氣凝固了幾秒，突然，一個瘦削的女人衝了出來，手裡舉著一根燒焦的木棍，歇斯底裡地喊道。

“滾出去！你這個殺人凶手！你還嫌害我們害得不夠嗎？”

雲漪眯了眯眼，並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

她冷笑一聲，抬手示意手下退後，自己則一步步逼近他。

“你見過他，是不是？”

女人渾身發抖，卻仍死死瞪著她。

“是又怎樣？他比你有良心！他救了阿寶，救了老李，還幫我們滅火！你呢？你除了殺人放火還會什麼！”

雲漪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還活著。

他真的在這裡。

雲漪猛地舉起槍，眼眶通紅。

“他到底在哪？”

“我在這，雲漪。”

“把槍放下。”

雲漪的槍口還對著那個顫抖的女人，卻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緩緩轉身。

溫祺站在十步開外的沙丘上，海風掀起他寬大的粗布衣襬，露出纏著繃帶的小腿，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唯獨那雙眼睛依然清亮如刀，在火光映照下直直刺向他。

“把槍放下。”

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海水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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